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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第3/3页)

路边。大枝不顾一切地跑过来。突如其来的喜讯,使白小川激动万分,害羞地站在路边不知所措。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是在梦里。此刻,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就站在她面前,她除激动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白小川想上前问候一声,可又碍着爸爸在,她只好默默地注视着心上人。

    大枝见哥哥回来她高兴得顾不得架子车上的母亲和小川姐,奔到哥面前,拉着哥哥的手问长问短。

    贺雷妈听说儿子回来了,一激动倒觉得病也轻了许多。白小川扶贺大婶坐起来,贺雷赶忙上前几步扶住母亲。贺雷妈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慢慢地伸出带着老茧的手在儿子的脸上抚摸着,热泪横溢。

    贺雷把目光投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白小川,见她长高了,已出落成亭亭玉立楚楚动人的大姑娘,比先前更加俊美,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在贺雷心里白小川原本就是天香丽质,经几年不见如今更像朵出水的芙蓉,带露的牡丹。贺雷心里暗想,怪不得同学们戏称她的容貌赛“沉鱼落雁”,盖“闭月羞花”!

    白小川文雅大方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贺雷,这使贺雷不好意思起来。贺雷与白小川分别几年今日重逢,贺雷想向白小川打个招呼,道声好,可不知为什么他的脸红了又红,竟然没能说出口。贺雷在心里盘算着拿眼瞟白小川。正好此时白小川也在凝视贺雷,两个人目光相遇,各自的脸越发红了。五年前,贺雷和白小川无拘无束,而今都已长成大姑娘和大小伙子,身处异地日夜思念鸿雁传书似有道不完的恩爱,诉不尽的衷肠,此刻,朝思暮想的人相会了,却没半句言语。真像人常说:此处无声胜有声,情感均在不言中。

    诗曰:

    折柳相送似眼前,转瞬已逝三五年。

    今日重逢均无语,默默注视胜有言。

    贺雷走过去要替下小川拉车,白小川不依,让他着走。白小川拉着架子车,贺雷一旁推车。贺雷注意妹子,见她这几年除个头长高些外,身上的衣服仍然破旧不堪。他又打量破棉被下佝偻着身躯的母亲,不由得一阵心酸,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

    几年没见母亲苍老许多,满脸的皱纹,头发几乎全白了。贺雷望着母亲苍老消瘦没有血色的脸,心里很难过。躺在架子车上的贺雷妈此刻又想起过世的老伴,暗自伤心落泪。贺雷发现母亲流泪,心里也不由得一阵酸楚,眼泪潸然而下。

    白帆见母子相见伤心落泪,就劝道:

    “孩子回来了,高兴才是,怎么反而都落起泪来。”

    白帆的话提醒了贺雷妈,她急忙搌搌眼说:

    “是该高兴,俺这是心里高兴啊!”

    白帆把贺雷妈和孩子让到自己家吃了饭,傍晚时分贺雷拉着母亲回到贺村。

    白小川没和贺雷一起回贺村。她想,贺雷回来探家,乡亲们来串门的一定很多,我不如先在家陪母亲几天。

    贺雷回到离别五年的家乡,乡亲们像潮水般涌到贺雷家,屋里屋外都站满了人。大枝忙着给小孩子和女人分水果糖,贺雷向爷们让香烟。贺雷妈不停地招呼着:“他叔,他婶…屋里坐呀……”

    乡亲们吃着糖果,吸着香烟,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好奇地打听着外面的世界。贺雷忙一阵后,不见父亲的影儿,正想问起,突然发现堂屋桌面上靠墙放的镜框内父亲的画像,心里不由得一颤,顿时感到一阵揪心的难受,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贺雷手里正拿着给父亲买的羊毛皮背心随即也滑落在脚地上。

    贺雷妈见儿子望着父亲的像发呆,就说道:

    “孩子,你爹和你奶奶都已过世,你也别太伤心难过,生老病死终将谁也躲不过。”

    贺雷妈的声音低而悲切,屋内鸦雀无声。只见贺雷的身子晃了晃,慢慢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乡亲们一阵忙乱把贺雷弄到床上,灌下半碗水,仍不见醒过来。老道场的埋怨贺雷妈不该在孩子刚进家门就说起大章的事儿。折腾约一刻钟的工夫,贺雷才苏醒过来。大家见贺雷醒来仍是两眼发直,脸色煞白,都担心他会落下病来。一位大婶说:

    “孩子,想哭你就放开声哭吧,哭出声来就好了,闷在心里会坐病的。”

    贺雷回来后,白小川心情很好,有心上人相伴,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除了应酬生产队的活儿外,就是和心上人在一起。

    早饭后,白小川吃过早饭正准备去上工,突然听到广播里播出通知,点到她和贺村十几个男女青年的名字,要他们立即到大队集合。听到通知,小川心里迷惑不解。自从来到贺村,开什么会或大队有什么活动,她都没参加过,也向来没有人通知她参加,这次不知谁吃错药竟然会想起她来。白小川把情况告诉贺雷。贺雷想了想说:

    “这可能是好事儿。青年人开会就和看书一样,能了解更多政策,提高思想觉悟。”

    有心上人支持,白小川答应先去看看。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随其他人一同来到大队部,方知她被抽到青年突击队。青年突击队的队长是她高中时的同学毛连文。白小川心里有些纳闷,毛连文向来政治上很正统,他怎么会让我这个出身不好的人来“突击队”?在我的印象里,毛连文是非常激进的左派人物,学校里的哪次政治活动都少不了他参与。他凭着根正苗红,又是校***的领导,平日里目空一切,狂妄自大,一贯霸道,把谁也没放在眼里。可这次,他怎么就不怕我这个“地主羔子”加“走资派”的“狗崽子”玷污了他“突击队”的名声?莫非因我父母恢复工作,我们又吃上商品粮的缘故,才使他毛连文另眼相看。小川心里想着,抬头看毛连文一眼,发现毛连文也在注视她,她赶忙把目光移向别处。

    毛连文传达完大队***的会议精神,他要张春花讲话,张春花涨红了脸死活不肯。毛连文见张春花不肯讲话,也只好作罢,他开始给全体队员分配任务…除留下四个身体强壮些的男青年垛厕所,整理建房场地外,其余的都被派到林场去伐树。毛连文分配完任务,白小川来到毛连文的面前说:

    “毛支书,我能反映个情况吗?”

    毛连文瞟着白小川漂亮的脸蛋,面带微笑说:

    “可以,有啥不满意的,你尽管说。”

    “毛支书,能不能让我回生产队干活去?”

    毛连文怎么也没想到白小川会提出这么个问题。其实,他最怕白小川不愿留在青年突击队。在社员们的眼里,能参加 “突击队”,吃着公家的,挣的是自家的工分,唯恐来不了!可她白小川为啥要回去?毛连文迷惑不解。毛连文呆呆地问:

    “白小川同志,难道在‘突击队’里干活不好吗?

    “毛支书,我有特殊情况。贺雷兄弟参军去了,贺大婶又一直病着,队长让我住在大婶家照顾大婶,如果我来‘突击队’,吃住不在家,怎么还能照顾贺大婶?她家可是军属啊!”

    提起贺大婶,毛连文怎会不知道全大队唯一的一户双料军属,他不但知道贺雷妈,而且还知道贺雷和白小川很要好。毛连文在学校期间就知道不少关于白小川和贺雷的传闻。此刻,他听白小川的理由是照顾贺雷的母亲,他心里有些失落。为能把小川弄到青年突击队,他为她开起了诸多绿灯,怎能轻易放弃这几天的精心策划,他要想法留住她。他今天着意白小川,确实为她的美丽漂亮所倾倒,觉得看一眼白小川,顿觉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毛连文在心里打定主意,不管白小川以什么理由,也不能同意她离开‘突击队’。毛连文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说: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这是大队***研究定的人员,要求每个青年都要积极参加,并且要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完成。要不…我向支书帮你反映反映?”

    白小川听毛连文又扯到政治上,心里很为难。她不想有人把她不想来青年突击队和政治相连,她只是从贺大婶家的实际出发而要求不参加的。白小川不想搭理毛连文,准备回家和贺雷,贺大婶商议后再说。

    毛连文想留住白小川,如何回答她提出的问题,他是煞费心机动了一番脑筋。他知道白小川对政治问题敏感的弱点,就故意拿政治来吓唬她。小川确实被他唬住,呆呆地站在那里。毛连文见他的吓唬已凑效,心里很得意,不失时机关切地说:

    “白小川同志,要不这样吧,你可以经常回去照顾贺大婶。批假这个权力,我还是有的,你看行吗?”

    毛连文想,只要能留住白小川,向她妥协点也没关系。

    白小川想了想说:

    “毛支书,容我回去和队长,大婶商量一下。”

    白小川之所以要扯出队长来,她想把她照顾贺大婶的事儿公家化,是生产队派她的任务,到时好进退方便。

    毛连文怎怕一个生产队长,就是他支书叔他也没放在眼里。小川声称要与队长商量,至于队长意见如何,对他来说无关紧要。毛连文连声说道:

    “可以…可以…那就商量吧。不过,今天既然来了,就和大家一起先干活吧。”

    派去林场伐树的青年个个不惜力。时近中午,小川握铁锨的手有点发烫,发疼,腿发软,眼发黑,面色苍白,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滚。白小川停住手中的活儿,扶着铁锨闭着眼睛,身子靠在一棵树干上喘息。同村来的小杈子姑娘发现白小川反常,吃惊地嚷道:

    “小川姐,你怎么了?”

    小杈子的惊叫声,惹来远处正干活儿的毛连文,他丢掉手中的铁锨慌忙跑过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毛连文惊叫着。大家听到毛连文的喊叫,随即也都跑过来。

    白小川见惊动大伙儿,不好意思起来。她挣扎着,有气无力地说:

    “不要紧,我可能犯低血糖了,过一会儿就会好了,大家都去干活儿吧。”

    毛连文接过白小川的话不无心疼地说:

    “哎哟,看你这身体,太缺乏锻炼了。体质差干活儿你也悠着点呀!觉得累就歇一会儿。”说着他毫无顾忌地伸手去摸白小川的前额。白小川下意识摆一下头,躲开毛连文的手。白小川不领情,毛连文有些尴尬,伸出去的手曲不回来,就势扶白小川坐在一刻刚伐倒的树干上。毛连文还不知趣,继续唠叨说:

    “我在一本书里看到过这种病,不,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病,犯时马上吃块糖或喝些糖水补充点热量就好了。”毛连文说着摸一下上衣口袋,除掏出几团脏兮兮的纸外什么也没找到。毛连文想了想说:

    “等一下,我去去就来。”毛连文随即钻进树林里,谁也不知他去干什么。

    毛连文不在,大家心里轻松,活儿自然没人去干,都围着白小川关心她的安危。须臾,只见毛连文手里捧着一大捧金黄色如鸡蛋黄大小透着诱人香气的马泡蛋(野生的瓜类)跑回来。他跑到小川面前说:

    “快把马泡蛋吃下些,停会儿看管用不?”毛连文说着把马泡蛋放在地上,检几个熟透大点儿的,在衣襟上擦了擦递给白小川。

    白小川不知毛连文从哪里弄来这些她叫不上名的,嗅着香气扑鼻的瓜蛋子。望着毛连文额头上的汗珠儿,她似乎被他的热情所感动,不好意思再拒绝他,只好在他那脏兮兮的手里捡起两个。

    一个叫狗剩的小伙子,见到诱人的马泡蛋子,抵不住香气的诱惑,踱过来从地上捡起两个看了看说:“这时节还有这东西,不会是假的吧?”他说着送到嘴边要吃,毛连文一把没夺过来,早被他送进嘴里噗嗤一下嚼烂。“真香…真甜…不错不错。”他说着还要去拿,毛连文早防他这手,用力推他个趔趄。毛连文也不做声,蹲下去把地上的马泡蛋蛋子全拣起来,捧在手里。

    白小川在生产队干活时就吃过甜酸味似香瓜的马泡蛋子。生产队里干活休息时,大姑娘,小媳妇或是哪个楞头小子趁方便之际顺道检些马泡蛋蛋回来吃。那时,只是吃着玩而已。今天听毛连文说能治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心想反正吃了也无害,吃下些也许会好受些。果不然,白小川吃过马泡蛋子后,感觉心里好受许多。

    大家见白小川没事了,准备继续干活儿。毛连文心里暗想,白小川不能继续再干活儿,如果单单照顾她,又怕人说闲话,这如何是好!干脆收工,大家都歇着。他拿定主意大声喊道:

    “大家都别干了,天也快晌午了,收工吧。这几天大队里暂时没饭,各回各家吃,吃过饭下午继续干。小杈子,你不用拉树了,用架子车拉着小川回吧。”

    白小川急忙说:

    “不用,不用,我能走。”

    小杈子悄悄地说:

    “小川姐,你让我拉你吧,要不然我还得拉树去大队!”

    听她这么说,白小川这才坐上车,小杈子拉起架子车飞快地去了。

    “收工了,大家收工了。大家再辛苦辛苦,把工具,伐倒的树干、树枝都拉走。二娃,狗剩,把那边的几把铁锨扛上。”毛连文大声吆喝着指派大家。

    秋高气爽,好天气给人带来好心情。尤其是男女青年在一起干活儿,朝气蓬勃,干劲十足,互相争强斗勇,不甘落后,有说有笑,不知不觉两间工棚已建成。毛德学来验收,他对毛连文和张春花的工作非常满意,开会时表扬了他们,又让大队播音员在广播里表扬他们一顿,毛连文乐得屁颠屁颠的。

    白小川从林场回到家,先告诉贺雷大队成立青年突击队的事儿,然后小川和贺雷向母亲汇报此事儿。贺雷妈表示支持小川参加“突击队”,要她放心去工作,现在农活不忙,不要顾恋家里,有大枝照应着就行。其实雷妈心里开始对小川参加突击队要在外吃住放心不下。可她又想,突击队就住在大队部离贺村一二里路,都是本大队的娃娃人老几辈子都熟悉,不会出啥事儿,再说,在那干活儿饭食要比家好得多,总比让孩子在家同受苦好。

    贺雷晓得青年突击队的性质,在部队,表现好的精英才能参加突击队;在地方,虽不像部队对队员的条件要求那么苛刻,但也必须是佼佼者才能成为青年突击队员。再说,还考虑到小川家的状况,贺雷心里也愿意小川参加青年突击队。

    白小川的想法与贺家母子的想法有所不同。过去的沧桑岁月,已使她的思想麻木,对社会,对他人,从不抱任何奢望和索取。她不想成为精英,也不管谁是精英,信守着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的格言。在参加青年突击队的事上,使她所顾虑的她走了贺家怎办?虽说目前有贺雷在,可迟几天贺雷回部队后,谁来照顾这个家?一旦加入到时再闹着退出突击队,恐怕他们更会给上纲上线。再说了,青年突击队也没个时限,成年累月集中吃住,咋还能照顾好贺家呢!不能照顾贺家,岂不失去我当初拒绝去知青点报到的意义,使我放弃招工资格也毫无价值。还有,贺雷回来休假,我五年思念期盼好不易盼到能和心上人在一起几天,实在不愿和心上人分开,哪怕是一晌我也不乐意!

    白小川思忖片刻说:

    “咱家里的特殊情况,我已向毛连文讲了,要求不参加青年突击队。毛连文说他做不了主,要请示毛支书。”

    贺雷妈知道小川心里很矛盾,就安慰她说:

    “闺女,何必再求人呢!他们没一个为咱着想为咱说话的。闺女,你放心去,家里让你大枝妹子多干些。好在大队离家不远,一袋烟的工夫就能赶回来,你可以常回来看看。倘若家里有什么事儿,我会打发人去喊你。”

    贺雷妈真诚的话语使白小川犹豫不决。再说,她不想离开心上人,想好好陪着贺雷,要不等他归队后,再去青年突击队。可怎好说出真实想法,她羞于出口,她犹豫着说:

    “大婶,我就是放心不下您和弟弟妹妹,要不然我去求玉富队长,让他去大队说说,咱家是军属,理应得到照顾!”

    贺雷妈深知求人的难处,不想让孩子低三下四地求人,她不让小川去找贺玉富。

    贺雷虽赞同白小川参加青年突击队,但在他休假期间希望小川能天天陪着他,心里所想与白小川的心情相同,他想让小川等他归队后再去青年突击队。可情感归情感,想归想,他十分清楚孰轻孰重。为了心爱的人,为了心爱人的利益,任何自私的行为都是不负责人的,可鄙的。他想了想对白小川说:

    “你去吧,家里先由我料理着,等我走了,你隔三差五地回家看看就中……”他说着凑近白小川耳边压低声音说:“近段我在家,等下午收工你请假回家来,我等你,要不我会睡不着觉的……”他说着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白小川望贺雷一眼会意地点了点头,不觉脸颊绯红,不好意思起来。她调整好情绪,然后去找大枝。她对大枝说:

    “妹子,我要去青年突击队干活儿,以后我不在家辛苦妹子多干些活儿。不管怎说,啥事都没学习重要,可不能把学习耽误了。大件的活儿放那等我回来我做。突击队驻扎在大队部,离咱家一里多地,我会时常抽空回来。万一家中有个啥事情,妹子尽快去叫我。”

    大枝一一答应着。

    贺雷妈似乎又想起什么,她把小川唤到跟前,拉着小川的手说:

    “闺女啊,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凉,老话儿说‘过了八月节,夜寒白天热’,夜间寒气重多带上条被子,让大枝和大英子挤挤。”

    “大婶,不用了,那里搭好了工棚,打好了地铺,麦秸和豆秸铺得厚厚的,毛支书说睡上准会出汗。”

    “别听他瞎咧咧,年轻轻的,受了风寒落下病根不是闹着玩的。像大婶俺这病,大夫说就是年轻时受风寒而致。”

    白小川惴惴不安地来到青年突击队。她牵挂着贺家,思念着心上人,每时每刻心上人都在勾她的魂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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