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权力的游戏(超大章) (第1/3页)
1940年6月5日,上午08:25。英国,伦敦,圣詹姆斯街69号。卡尔顿俱乐部。
这里是保守党的大本营,是不列颠帝国真正的心脏。
相比於几十公里外正在遭受轰炸的肯特郡空军基地,这里的空气是凝固的。厚重的红丝绒窗帘隔绝了伦敦街头阴沉的天空,也隔绝了远处的空袭警报声。空气中充斥着上等古巴雪茄、陈年波特酒以及烤面包的焦香味。
在那个装饰着巨大水晶吊灯、哪怕在白天也拉着厚重丝绒窗帘的主餐厅里,阿奇博尔德·斯特林(ArchibaldSterling),第十四代斯特林伯爵,正坐在他专属的高背皮椅上。
如果你翻开《伯克贵族年监》,你会发现这个名字後面缀着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头衔:嘉德勳章获得者、枢密院顾问、下议院保守党党鞭。
而在白厅,人们更习惯称呼他为「钢铁伯爵」。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那花岗岩般冷硬的性格,更是因为他手中掌握的庞大工业版图。
他是斯特林重工集团的董事长。
在克莱德河畔,他的造船厂承接了皇家海军三分之一的驱逐舰订单;在德比郡,他的引擎工厂正在日夜不停地为劳斯莱斯生产「梅林」发动机的核心曲轴;甚至早在五年前,当空军部还在为预算争吵不休时,正是他自掏腰包,为超级马林公司的「喷火」战机原型机提供了第一笔关键的研发资金。
在大英帝国的权力版图中,阿奇博尔德·斯特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白金汉宫的乔治六世陛下需要他在枢密院的建议,以维持皇室在战时的体面与威严:威斯敏斯特宫的议员们敬畏他,因为他手中的党鞭能决定任何一项法案的生死,也能决定任何一个选区议员的政治前途。
但他既不是保皇党的盲从者,也不是议会政治的傀儡。
他是一头盘踞在帝国工业心脏上的老狮子,冷眼旁观着各方势力的角逐,只忠诚於斯特林家族的利益和大英帝国的霸权。无论是张伯伦的绥靖政策,还是邱吉尔的主战咆哮,在他眼里,都不过是维持这个庞大帝国运转的手段而已。
此刻,这位能在唐宁街10号不敲门就直接进去的老人,正在吃早餐,一份特殊的战地早餐:一份烟燻黑线鳕,两片涂了厚厚黄油的吐司,以及一杯加了白兰地的早茶。
但他一口没动。他手里那把刻着家族纹章的银质餐刀,只是在鱼肉上方悬停,仿佛在权衡着应该从哪里下刀。
坐在他对面的是两名穿着深色细条纹西装的中年人。
雷金纳德·帕克爵士(SirReginaldParker)和霍勒斯·威尔逊爵士(SirHorace
Wilson)。
这两个名字在伦敦社交界或许只是普通的绅士,但在白厅的走廊里,他们代表着一种不可忽视的政治暗流—前首相内维尔·张伯伦的核心幕僚,也就是主张「对德和谈」的绥靖派中坚。
「这鱼看起来不错,伯爵。」
雷金纳德爵士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圆滑,带着一丝试探:「就像现在的局势一样,虽然表面上还有些刺,但只要处理得当,依然是一道美味。」
这一幕如果被那些圈子外的人看到足以让颠覆他们的三观。
因为在白厅的走廊里,无论是雷金纳德还是霍勒斯,两个名字足以让任何一个高级公务员颤抖。
作为张伯伦绥靖政策的幕後推手,他们都有着显赫的爵位和通天的手腕,绝对算得上是大英帝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但在阿奇博尔德·斯特林面前?
只配给这位斯特林伯爵提鞋。
别说是这两个马前卒,就算是他们的主子一前首相内维尔·张伯伦本人还坐在唐宁街10号的时候,见到这位掌握着保守党金库和帝国重工命脉的老人,也得毕恭毕敬地鞠躬行礼,就像个向银行家汇报工作的分行经理。
听到雷金纳德开口,斯特林伯爵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他手里的银质餐刀精准地切下鱼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直接切断了对方所有的客套与铺垫。
「有话直说,雷金纳德。我的时间很贵,尤其是现在。」
老人叉起一块鱼肉,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对二人的疏远和傲慢:「邱吉尔那个胖子还在等我去统筹下周的预算案投票。我没空陪你们玩这种修辞游戏。」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对斯特林家族而言,唐宁街10号的主人是姓张伯伦、姓邱吉尔,亦或是姓哈利法克斯,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哪怕是一条狗坐在首相的位置上,只要斯特林家族手里握大英帝国的命脉一钢铁和财政,那麽首相就得向他们会脱帽向它致敬。
因为斯特林家族只向大英帝国本身负责,而不是向某个政党。
斯特林伯爵只跟掌权的人对话。
但换句话说,一旦离开了那个位置,无论他以前多麽显赫,对斯特林伯爵而言,他的价值就归零了。
老人重新拿起餐刀,指了指门口,仿佛在驱赶两只恼人的苍蝇:「张伯伦已经出局了。他是过去式。而斯特林家族从不投资过期债券。」
霍勒斯·威尔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还准备再争取一下:「伯爵,我们都看了今早的战报。敦刻尔克————虽然温斯顿在下议院把它吹成了奇蹟,但你我都清楚,那就是一场灾难性的溃败。我们丢掉了所有的重装备,几百门大炮,几千辆卡车。现在的英国陆军,连用来武装国民警卫队的步枪都不够。」
「所以呢?」伯爵冷冷地问道,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所以,法国已经完了。」
雷金纳德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种伪装出来的痛心疾首,实则是图穷匕见:「魏刚防线只是个笑话。德国人的装甲师今天早上已经发起了红色方案」。最多两周,巴黎就会沦陷。到时候,英国将独自面对整个欧洲的工业机器。我们的黄金储备撑不过半年。」
「伯爵,我们必须面对现实。继续打下去,只会让不列颠流尽最後一滴血。我们需要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哈利法克斯勳爵认为,现在是重启谈判的最佳窗口期。」
斯特林伯爵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擡起眼皮,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终於严肃且认真起来:「你们想让我支持张伯伦复辟?还是想让我支持哈利法克斯去跟那个奥地利下士乞和?」
「不,不是乞和。是体面的和平。」
霍勒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瑞典大使馆的密函,上面盖着「绝密」的印章:「德国人通过瑞典渠道传来了口信。只要英国承认德国在欧洲大陆的地位,归还一战後的部分殖民地,希特勒愿意保证大英帝国的海外领土完整。」
说到这里,霍勒斯停顿了一下,抛出了那个他认为最重的、足以击穿一位父亲心理防线的筹码:「而且,我们听说令郎,斯特林少校,并没有出现在敦刻尔克的撤退名单上。海军部把他列为了「失踪」。」
斯特林伯爵的手指猛地颤抖了一下,银质餐刀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肌肉的震颤,恢复了那种花岗岩般的冷硬。
「但他还活着,伯爵。」
雷金纳德紧盯着老人的眼睛,他当然知道亚瑟对於斯特林家族的重要性:「我们在柏林的情报源确认,有一支顽强的陆军部队正在敦刻尔克以南活动,给德国人制造了不少麻烦。基本已经可以肯定,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就是斯特林少校。」
「如果此时我们能通过外交渠道展现诚意,德国人会非常乐意将这位贵族军官」礼送出境,作为和平的信使。这不仅能保住斯特林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也能为帝国保留一份体面。」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政治勒索。
用儿子的命,换取父亲在议会里的关键一票,支持与德国的秘密谈判。只要保守党党鞭倒戈,邱吉尔的联合政府就会在三天内垮台。
斯特林伯爵看着面前这两个衣冠楚楚的政客。他们嘴里谈论着国家利益,心里盘算的却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政治资产和家族财富。在他们看来,战争只是一场可以随时止损的生意。
「你们在威胁我?」伯爵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血腥味。
「是建议,伯爵。是出於对老朋友的关心。毕竟,亚瑟少爷现在孤立无援,听说空军那边因为保存实力」,已经放弃了对法国境内的支援————」
就在这时。
「砰!」
餐厅沉重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一名身穿皇家海军制服的侍从武官快步走了进来。他无视了俱乐部「不得奔跑」的古老规矩,甚至撞翻了一名侍者的托盘,径直走到斯特林伯爵的餐桌前。
那是海军部情报处的机要秘书。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手里捧着一个带有红色封蜡的文件夹,上面印着「绝密·海军部直呈·特急」的字样。
「伯爵阁下。」武官的声音急促得有些变调,「紧急电报。来自————来自法国前线。是通过海军部战略频道直接发回来的。」
雷金纳德和霍勒斯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们以为是德国人抓住了亚瑟,发来了勒索信。
斯特林伯爵并没有看那两个政客一眼。他一把夺过文件夹,撕开封蜡。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电报纸。那是通过Type—X加密机直接从前线发回,并由海军部情报处刚刚转译出来的明文。油墨还未乾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伯爵低头阅读。
第一行字就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发送时间:1940年6月5日08:22】
【发信人:斯特林战斗群指挥官,亚瑟·斯特林少校】
【接收人:下议院保守党党鞭,斯特林伯爵/首相温斯顿·邱吉尔】
【密级:绝密(明码备份)】
【电文内容:】
【我是亚瑟。当你看到这封电报时,我和三千名士兵正停在阿布维尔东南的公路上。我们头顶是德国第8航空军的六十架斯图卡轰炸机。倒计时五十分钟。
【十分钟前,我通过正规渠道向战斗机司令部请求了12架喷火战机的掩护。你的好朋友,空军的道丁上将拒绝了。理由是:发电机计划」已结束,为了保存实力,我们这群弃子不值得浪费燃油。】
【很好。非常理智的战略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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