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权力的游戏(超大章) (第2/3页)
定。】
【但我现在通知你,如果不派飞机,就在一个小时後派收屍队来。】
【我会死在这里。但我保证,在死之前,我会用这台大功率电台,向全世界明码广播。我会告诉每一个英国母亲,告诉每一个苏格兰选民,告诉每一个在工厂里加班加点的工人:他们的儿子不是死干德国人的炸弹,而是死於白厅官僚的谋杀。
【我会让斯特林」这个姓氏成为保守党永远洗不掉的污点。我会让你在议会里永远擡不起头。我会让邱吉尔内阁在一个星期内倒台。】
【老登,如果不派飞机,就给我准备棺材。】
【署名:你的儿子,亚瑟。】
这根本不是一封求救信。
——
这是一封最後通牒。这是一把顶在父亲脑门上的左轮手枪。
那个混蛋没有乞求怜悯,而是利用了自己的政治价值,利用了斯特林家族百年的声望,反过来绑架了整个英国内阁。
斯特林伯爵感到一股逆血直冲脑门,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在大英帝国,即使是乔治六世陛下,在私下询问枢密院意见时也会对他保持几分敬重;即使是邱吉尔那个疯子,在向他要选票时也得客客气气。
放眼整个伦敦,恐怕也就只有亚瑟这个逆子,敢用这种教训老糊涂虫一样的语气,把一份宣战书甩在他老子的脸上。
这哪像是儿子在跟父亲说话?
这分明是债主在拿着欠条,逼着那个赖帐的老家夥还钱。
斯特林伯爵死死地盯着那张纸,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而粗重,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风箱拉动的声音。
足足沉默了二十秒钟。
「伯爵?」雷金纳德爵士试探着问道,眼神里充满了伪善,「是————坏消息吗?如果是关於令郎的噩耗,我们深表遗憾。但这更证明了抵抗是徒劳的,我们应该立刻联系瑞典————」
「啪!」
一声脆响。
斯特林伯爵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昂贵的白兰地飞溅,混合着玻璃碎片,划破了霍勒斯爵士那擦得鋥亮的皮鞋。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位平日里不动如山的党鞭。
「坏消息?」
斯特林伯爵站了起来。他那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终於露出了獠牙。
他抓起那份电报,像挥舞着宣战书一样在两个绥靖派政客面前晃动:「是的,对你们来说,这确实是坏消息。」
「我的儿子没有被俘。他也没有乞求和平。」
「他正带着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法国人的腹地,准备跟德国人拼命!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如果我不给他派飞机,他就要把保守党拉着一起下地狱!」
伯爵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狰狞而又骄傲的笑容,那是一种混合了狂怒与极度自豪的表情:「你们想让我支持和谈?想让我用儿子的命换苟且偷生?」
「做梦!」
「轰隆!」
他猛地掀翻了面前沉重的红木餐桌。精美的瓷器、银质餐具、那盘没吃完的黑线鳕,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回去告诉张伯伦!告诉哈利法克斯!告诉所有想投降的懦夫!」
斯特林伯爵抓起那根镶着象牙的黑檀木手杖,指着门口,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斯特林家的人,要麽死在战场上,要麽赢着回来!我们绝不会在战俘营里摇尾乞怜!」
说完,他看向那名惊呆了的海军武官:「备车!去海军部大楼!我要见温斯顿!」
「如果那个胖子敢说一个不」字,我就拆了他的办公室!」
08:35。伦敦,白厅。海军部大楼地下指挥掩体(AdmiraltyHouse)。
这里是温斯顿·邱吉尔目前的实际办公地点。
虽然他已经搬进了唐宁街10号,但他更喜欢或者说习惯了待在海军部的地图室里,因为这里更能让他感受到战争的脉搏,也因为这里有全英国最灵通的通讯线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雪茄菸味和电子设备特有的臭氧味。
巨大的墙面地图上,代表德军攻势的红色箭头触目惊心,像是一把把利刃,深深刺入了法兰西的胸膛。
——
邱吉尔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西装,领结歪向一边,嘴里叼着半截早已熄灭的雪茄,正背着手在地图前焦躁地踱步。
他的眉头紧锁,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局势糟透了。
虽然昨天递到他手里的报告称,「发电机计划」撤回了33万人,但这支大军现在赤手空拳。重武器全部丢在了海峡对面。而法国盟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国内的绥靖派蠢蠢欲动,只要前线再传来几个坏消息,哈利法克斯勳爵就会再次在内阁会议上提议与下士和谈。
邱吉尔需要一个支点。
一个能够提振士气、能够让英国人相信「我们还能打」的支点。
「首相。」
私人秘书布伦丹·布拉肯(BrendanBracken)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同样的电报副本,脸色古怪:「您需要看看这个。是从6480kHz战略频道直接发来的。发信人自称是斯特林少校。他————他在威胁您。」
邱吉尔停下脚步,一把抢过电报。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尤其是那句「如果不派飞机,就在一个小时後派收屍队来」,以及最後那句「我会让邱吉尔内阁在一个星期内倒台」。
换做任何一个指挥官,敢这样跟首相说话,早就被送上军事法庭了。
但邱吉尔没有生气。
相反,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精光。
「四千人————全机械·————还有空军密码本————」
邱吉尔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图上迅速滑动,最後停在了阿布维尔东南的那个点上。
「上帝啊。」
邱吉尔猛地划燃一根火柴,重新点了根雪茄,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他的脸庞周围缭绕:「这不是一支溃兵。这是一支插在德国人肋骨上的匕首。」
「而且他竟然敢威胁我?」邱吉尔看着电报,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欣赏的笑意。
在这个万马齐喑、所有人都想着怎麽逃跑的时刻,竟然有人不仅不想跑,还敢为了求战而威胁首相。
邱吉尔当然知道斯特林家族的那位还在法国。
他也知道,就在昨天一也就是「发电机计划」结束之後的几个小时,海军部还曾专门安排了一艘高速鱼雷艇,试图从敦刻尔克外围的沙滩上把他接回来。
但那个小子拒绝了。拒绝得乾脆利落。
邱吉尔本以为那只是年轻贵族一时冲动的血勇,或者想找个地方体面地殉国,就像上一次大战那样,贵族总是带头冲锋。但他万万没想到,仅仅过了二十四小时,这个「失踪」的少校就给他搞出了这麽大的动静。
三千人?
邱吉尔盯着电报上的数字,猛地吸了一口雪茄,眼角跳动了一下。
这意味着他不光自己突围了,甚至把原本注定要死在尼乌波特和弗里内防线上的断後部队,全都给救了出来?
这哪里是溃兵?
这分明是在替他守後门的时候把警卫连拐跑了,还顺手扩编成了一个加强旅。
「好大的胆子。好硬的骨头。不愧是那个老顽固的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喧譁声和撞击声。
「伯爵大人,您不能进去!首相正在开会!」
「滚开!告诉温斯顿,如果他不出来,我就把门砸开!」
那是老斯特林伯爵的咆哮声。
邱吉尔对秘书摆了摆手:「让老伯爵进来。这只老狮子现在可是我们要争取的关键盟友。」
「砰!」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老斯特林伯爵大步闯入。他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愤怒,手杖重重地敲击在地板上。
「温斯顿!」
老伯爵冲到邱吉尔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就这麽脸贴着脸,或者说老斯特林单方向地在往前倾:「你看到了吗?那份电报!」
「我看到了,老夥计。」邱吉尔平静地回答,甚至还把手里的雪茄盒递了过去,「来一根?这是从哈瓦那————」
「去你妈的雪茄!」
老斯特林伯爵一把打掉邱吉尔的手,雪茄盒摔在地上,但他看都没看一眼:「我的儿子在索姆河!他在用那台该死的电台向我诀别!道丁那个蠢货拒绝给他派飞机!那是四千条人命!那是四千个英国最好的小夥子!」
「温斯顿,我不关心你的大战略,也不关心你的政治演讲。我只关心一点:我的儿子需要喷火」
老伯爵逼视着邱吉尔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他死了,如果他是因为你们的见死不救而死的,我会拆了你的海军部大楼。我会在下议院发起不信任案。我会让保守党倒戈。我会让你们这届政府明天就倒台!」
这不仅仅是一个父亲的愤怒,这是保守党党鞭的政治通牒。
房间里的参谋和秘书们都吓得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邱吉尔的战时内阁本就是一个脆弱的妥协产物,如果失去了斯特林家族在下议院的支撑,这个政府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倒台。
至於那四千人的死活?那只不过取决於怎麽和民众们解释。
往小了说,那是大英帝国在至暗时刻为了保存空军火种而不得不付出的「必要牺牲」。
往大了说,那就是温斯顿·邱吉尔为了政治利益,冷血地将四千名忠诚士兵送给屠夫的「战争谋杀」。
在这个房间里,没人敢赌斯特林家族的能量。
大家心里很清楚:只要这个老人愿意,明天的《泰晤士报》头条,绝对会是後者。
邱吉尔看着这位多年的政治对手,现在的政治盟友。他没有生气,反而收敛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转过身,指着墙上的地图。
「看着这里,伯爵。」
邱吉尔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这里是阿布维尔。这里是圣瓦莱里。这里是勒阿弗尔。」
「你的儿子不只是在逃命。他在向南进攻。我猜他是在试图与第51高地师汇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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