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2章 老枪的烟灰落在旧照片上 (第1/3页)
夏明远抽烟的样子,和夏晚星记忆中一模一样。
左手夹烟,右手习惯性地挡在烟头前面,像是怕风把火吹灭了。这个动作她从小看到大,看了十几年,后来在殡仪馆的黑白照片前站了很久,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了。现在这个人就坐在她对面,隔着一张掉漆的茶几,抽着跟当年同一个牌子的烟。烟雾缭绕,他的脸在烟雾后面时隐时现,像一张被水泡过的老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已经模糊了。
“你的眼睛红了。”夏明远说。
“烟熏的。”夏晚星说。
夏明远把烟掐了。动作很轻,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了两下,碾到最后一缕青烟散尽才松手。这个习惯也跟当年一样——她妈最讨厌烟味,他在家里抽烟从来不敢留烟头,抽完必须碾得干干净净,连烟灰缸都要洗了再用纸巾擦干。她妈走了七年了,他这个习惯还留着。有些东西比人长情。
档案馆的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日光灯,光色惨白,照得墙壁上那些老旧的档案柜像是医院太平间里的停尸格。老鬼给这地方取了个代号叫“井底”,意思是进来的人就得像井底的蛙,只能看见头顶那一小片天,别的心思不能有。夏晚星以前觉得老鬼这人太冷,现在她忽然理解了——一个在地下室待了二十年的人,心能不冷吗。
“十年前那个任务,”夏明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听得格外清楚,“代号叫‘断弦’。目标是一个叫‘琴师’的人——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幽灵’这个代号。琴师是蝰蛇组织在华的最高层,掌控着他们在整个东亚的情报网络。老鬼是那次行动的指挥,我是执行人。”
“我见过那份档案。”陆峥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他的站姿看起来随意,但他站的位置是经过算计的——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地下室唯一的那扇铁门、墙角的气窗、以及夏明远身后那面堆满旧文件的铁架子。他不是不信任夏明远,这是一个在海外潜伏了三年的人养成的本能,“档案上说,行动失败了。琴师逃脱,你殉职。档案里只有结论,没有过程。”
“因为过程不能写。”夏明远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茶几上。那是一枚徽章,金属的,边缘被火烧过,表面坑坑洼洼的,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形状——一只展翅的鹰。国安部的徽章,每一个外勤特工都有一枚,编号刻在背面。夏明远把自己的那枚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串数字:0714。
陆峥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变了。他认得这枚徽章。他的那枚编号是1026,现在还锁在他出租屋床头柜的抽屉里。每一个国安外勤都对自己的徽章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珍视,因为那是你唯一一件能证明你身份的、不会背叛你的东西。一个人可以伪造证件、伪造履历、伪造指纹,但伪造不了这枚徽章——徽章背面的编号用特殊工艺刻在金属内部,每一枚都独一无二,每一枚都记录在国安部的绝密档案里。
“那晚的行动地点在江城外港的一艘货轮上。”夏明远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案子,“琴师要和境外接头人见面,我们提前收到了情报,在货轮上设了伏。老鬼坐镇指挥中心,我带三个人的突击小组——行动方案很干净,任何一个教官看了都会打高分。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个方案在行动前六个小时被泄露了。我去抓琴师,结果走进了一个圈套。三个人的突击小组,两个人死在我面前。琴师没有跑,他坐在货舱里等我,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的声音没有发抖,但他的手抖了。他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就这么叼着,像是叼着一根救命稻草。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夏明远,你以为你在为国效力?你只是某些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你今天可以杀了我,但你永远不知道是谁把你送到这里的。”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钟。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一只苍蝇在耳朵边飞。
“然后呢?”夏晚星问。这是她今晚第三次开口。第一次是说“烟熏的”,第二次是说“我去泡壶茶”——茶泡来了但没人喝,三只杯子一字排开在茶几上,热气散尽,水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光。她的声音还算稳,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握得发白。
“然后我做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夏明远把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放在茶几上,“我没有杀他。我问他,是谁泄的密。他说,是你最信任的人。我说,你说是谁。他笑了,说,你身后站着的人。”
陆峥从门框上直起身来。他的动作很慢,但任何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不是恐惧,是某种接近猎物的直觉。
“琴师说的身后之人,是国安部里的人?”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夏明远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天花板的日光灯下散开,“所以我不能回去。在我查清楚谁是内鬼之前,我回去就等于送死。老鬼也明白这一点——他帮我伪造了殉职记录,把我的档案封存,对外宣布‘断弦’行动失败、执行人牺牲。只有三个人知道我还活着:老鬼、我,和当年负责火化‘遗体’的法医。那个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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