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计诱 (第2/3页)
营,经过前日的「筹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烟尘、油腻和隐约血腥的焦躁气息。
营寨扎得潦草,鹿角歪斜,岗哨的兵丁虽持矛而立,眼神却大多涣散,不时瞟向那些堆放在营帐间、尚未完全归拢的「战利品」一成捆的布匹、歪倒的粮袋,甚至还有几头拴在木桩上不安嘶叫的骡子。
中军大帐内,气味更为混杂。汗臭、脚臭、食物的馊味和酒气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广昌伯刘良佐踞坐在虎皮交椅上,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却敞着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案几上散乱着几份塘报和啃剩的鸡骨。
他心神不宁,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闷酒,目光时不时瞟向帐外。
白日里聚宝门外的「筹饷」虽解了燃眉之急,却也留下了无数首尾,御史的弹劾奏疏像悬在头顶的利刃,让他坐立难安。
更兼沉船失宝的晦气未散,心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躁郁。
幕僚沈师爷则捻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看着一份刚送来的、字迹潦草的物资清单,眉头紧锁。
「报!」亲兵急促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启禀伯爷!南京城里来人了!礼部钱尚书奉监国殿下钧命,持节前来宣慰,已至辕门!!」
「钱谦益?」
刘良佐猛地放下酒碗,绿豆小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与警惕,「这老狐狸来做什麽?莫不是前日里筹饷」筹到他哪家亲戚头上?这就找上门来了?」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敞开的衣襟,看向沈师爷。
沈师爷低声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东翁,谨言慎行,先观其意。」
刘良佐略一沉吟,挥挥手:「快!打开中门,摆香案!随我出迎!」
他虽粗鄙,却也知礼部堂官亲临,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营门处,礼部尚书钱谦益缓步下车。
他头戴乌纱,身着绯袍仙鹤补服,面容清癯,三绺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虽舟车劳顿,却依旧保持着朝廷大员特有的雍容气度。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掠过杂乱无章的营寨和那些明显来路不明的物资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鄙夷,随即又被完美的官场笑容掩盖。
「哈哈哈,广昌伯,别来无恙?」钱谦益笑声朗朗,拱手为礼,「老夫奉监国殿下之命,特来犒军宣慰。」
「不敢不敢!大宗伯大驾光临,末将这破营棚真是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刘良佐脸上堆起热情甚至略显谄媚的笑容,躬身将钱谦益请入中军大帐。
他亲自引钱谦益在客位落座,又命亲兵奉上刚温好的酒。
钱谦益面色从容,并未坐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略显凌乱的陈设,最後落回刘良佐脸上。
刘良佐心头一紧,不知钱宗伯今日亲临,所为何事?可是监国殿下有旨意?」
钱谦益捋须微笑,神色一正:「正是。老夫今日,奉监国太子殿下令旨,特来为伯爷
贺喜!」
他稍顿片刻,欣赏着刘良佐脸上那混合着期待与不安的表情,缓缓道:「殿下谕令:
广昌伯刘良佐,心系社稷,忠悃可嘉。在此次拨乱反正、匡扶皇室之际,虽未直接参与戡乱,然稳守江防,亦功不可没。特加封太子太保,挂镇南将军印!望卿砥砺忠勇,再建新功!」
他声音清朗,字字清晰,带着朝廷敕命的庄重。
「太————太子太保?镇南将军印?」
刘良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个头衔,一个是荣衔极品,一个是实权重印,都是他往日里做梦都不敢想的!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激动得脸色涨红,竟有些手足无措,慌忙离席拜倒:「臣!臣刘良佐,谢监国殿下隆恩!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殿下知遇之恩,臣————臣万死难报!」
钱谦益含笑看着他叩首谢恩,心中明镜似的,语气却愈发温和:「伯爷快快请起。此乃伯爷应得之荣宠。」
他话锋一转,似是闲谈般道:「如今城中已然大定。怀远侯常延龄、魏国公世子徐胤爵自不必说,便是保国公朱国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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