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计诱 (第3/3页)
灵璧侯汤国祚等,亦深明大义,倾力支持殿下。」
「更有司礼监秉笔卢公公,洞悉奸邪,深夜开启西华门,迎义师入宫。马士英及其子马锡,皆已束手就擒,囹圄之中矣。」
刘良佐听得心惊肉跳,暗道侥幸自己之前犹豫未决,若昨天夜里真听了高起潜那死太监的话去入城救驾,此刻怕是早已身首异处,还好没有站错队。
他脸上堆满感慨与愤慨:「马士英此等国贼,祸乱朝纲,早就该千刀万剐!殿下英明神武,众正盈朝,实乃大明之福!不瞒宗伯,末将早就看出太子————哦不,监国殿下蒙受冤屈,此前还屡次上疏,恳请朝廷保全太子!只可惜人微言轻————如今真是天日重昭啊!」
他努力将自己打扮成早有先见之明的忠臣。
钱谦益心中暗哂,面上却深表赞同:「伯爷忠义,殿下自是知晓。」
他接着抛出了真正的诱饵:「殿下感念诸位功臣勳劳,特旨,於今日晚间,在南薰殿设宴,酬谢靖难诸位功臣。另外,论功封赏总要有个正式的仪式,殿下特意嘱咐老夫来请广昌伯一同入城赴宴受封。届时,殿下还将有恩赏颁下。」
「赴宴?恩赏?」刘良佐眼睛一亮。
「正是。」钱谦益压低声量,仿佛分享什麽机密,「此番宴席,首要便是论功行爵。
怀远侯常延龄,首倡起事,当为首功,加封鄂国公;徐胤爵正式袭爵魏国公;南安伯郑芝龙,加封东宁侯————」
他略作停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刘良佐,「至於广昌伯您嘛————殿下金口玉言,岂能止
步於伯?广昌侯之爵,已是阁下囊中之物矣!」
「广昌侯!」
刘良佐呼吸骤然急促,仿佛看到一枚金光闪闪的丹书铁券和无数随之而来的田庄奴仆、尊荣富贵就在眼前!
他激动得搓着手,脸上横肉都因喜悦而抖动起来:「殿下————殿下如此厚恩,臣————
臣————」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一旁的沈师爷却轻轻咳嗽一声,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刘良佐的衣袖。
刘良佐亢奋的情绪微微一滞,想起沈师爷平日的叮嘱和心中的那丝隐忧。
他脸上笑容稍敛,带着几分试探和小心翼翼,对钱谦益道:「殿下隆恩,臣感激涕零。只是————前日里,末将军中一些不晓事的兵痞,因粮饷匮乏,怨气深重,竟在聚宝门外做出些————劫掠生事的勾当。」
「末将事後严惩了几个为首者,但听闻————听闻已有御史欲参劾末将纵兵殃民之罪————此事,不知是否会惹得殿下不悦?此刻入城,是否————有所不便?」
他说完,紧张地盯着钱谦益的表情。
钱谦益闻言,立刻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麽无稽之谈,连连摆手:「伯爷多虑了。
此事东宁侯早已向殿下禀明原委。所谓闹饷」,实乃东宁侯与伯爷早有的默契,乃是为策应城中靖难,分散奸党注意之高招。」
「虽手段激烈了些,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其心可嘉,其功甚伟。殿下非但不会怪罪,反而要嘉奖伯爷随机应变之能。那些御史不明就里,妄加议论,殿下已申饬之。伯爷何虑之有?」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闹饷」的性质,又彻底撇清了刘良佐的罪责,还将责任揽到了「盟友」郑芝龙身上。
刘良佐心中最後一块大石轰然落地,仅存的一丝疑虑也被巨大的喜悦和贪念冲得无影无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东宁侯真是————够意思!哈哈哈!」刘良佐放声大笑,心中对郑芝龙那点不满瞬间化为「知己之感」。
他彻底放下心来,胸膛一挺,对钱谦益拱手道:「既是殿下恩典,宗伯亲临,末将岂有不去之理!容末将稍作更衣,便随宗伯入城,叩谢殿下天恩!」
他意气风发,仿佛已看到自己身着侯爵冠服,昂首步入南薰殿,成为这南京新朝炙手可热的勋贵一员。
至於沈师爷那依旧隐含忧色的目光,早已被他选择性地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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