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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他死后第五年,宿敌向我求 > 第三十三章:掌心花

第三十三章:掌心花

    第三十三章:掌心花 (第2/3页)

    五岁那年——

    “云儿问我,娘,你为什么有时候不高兴?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看出来。

    我说,娘没有不高兴。

    她说,有的。你一个人坐着的时候,眼睛会这样——

    她学着我,皱着眉头,看着远处。

    我看着她的样子,又想笑,又想哭。

    我说,娘只是在想事情。

    她说,想什么事?

    我说,想你。

    她说,想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我说,不是不高兴。是想你的时候,会想很多很多。

    她歪着头,不明白。

    我抱起她,说,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她说,那我什么时候长大?

    我说,很快。

    她说,那我长大之前,娘要一直想我。

    我说,好。

    她满意了,跑去玩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小小的背影,心想,这孩子,将来一定比我强。”

    六岁那年——

    “云儿今天问我,娘,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说,有啊。

    她说,谁?

    我说,你爹。

    她说,还有呢?

    我说,你。

    她说,还有呢?

    我说,还有——

    我停住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她看着我,等着。

    我说,还有一个人。

    她说,谁?

    我说,一个姐姐。

    她说,什么姐姐?

    我说,很久很久以前,见过一面的姐姐。

    她说,你喜欢她?

    我说,喜欢。

    她说,那她现在在哪?

    我说,不知道。

    她说,你不想她吗?

    我说,想。

    她说,那你怎么不去找她?

    我说,找不到。

    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娘,我帮你找。

    我愣了一下。

    她说,等我长大了,我去帮你找那个姐姐。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慌了,说,娘你怎么哭了?

    我说,娘高兴。

    她不懂。

    但她伸出小手,给我擦眼泪。

    那一刻我想,这辈子,有她,就够了。”

    七岁那年——

    “云儿今天问我,娘,你会死吗?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她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说,会。

    她说,那你死了以后,我去哪里找你?

    我说,你不用找我。我会一直看着你。

    她说,怎么看?

    我说,我变成梅花,每年冬天开给你看。

    她说,真的?

    我说,真的。

    她想了想,说,那你死了以后,我每年冬天都来看梅花。

    我说,好。

    她说,那我死了以后呢?

    我说,你死了以后,也变成梅花。我们开在同一棵树上。

    她笑了。

    我也笑了。”

    谢停云握着那封信,泪流满面。

    母亲。

    母亲早就知道。

    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知道自己不能陪她长大。

    所以提前告诉她——

    “我变成梅花,每年冬天开给你看。”

    所以她才那么喜欢那株梅树。

    所以她才天天去看,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她是在等母亲。

    等母亲变成梅花,开给她看。

    她一封一封看下去。

    七岁。八岁。

    八岁那年的信,只写了一半——

    “云儿今天——

    我写不下去了。

    大夫说,我的病,撑不过秋天了。

    云儿还那么小。

    她才八岁。

    她怎么办?

    谁来照顾她?

    谁来教她写字?

    谁来陪她看梅花?

    我想不下去了。

    云儿,娘对不起你。

    娘没能陪你长大。

    娘——”

    信到这里断了。

    下面是一片泪痕。

    墨迹被泪水洇开,模糊了。

    谢停云捧着那封信,哭了很久。

    很久很久。

    沈砚不知何时进来的。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她没有躲。

    她靠在他肩上,任泪水肆意流淌。

    他就那样揽着她,一动不动。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一片一片,落在晚光的枝桠上。

    积了厚厚一层。

    谢停云哭完了,泪干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

    他的肩头被她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擦了擦那块湿痕。

    沈砚看着她。

    “好些了?”

    谢停云点头。

    “好些了。”

    沈砚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着那些摊在桌上的信。

    一封一封,整整齐齐。

    从一岁到八岁。

    每一个字,都是母亲的心。

    “你母亲,”他说,“很爱你。”

    谢停云点头。

    “我知道。”

    沈砚看着她。

    “你也爱她。”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那封未写完的信小心折好,放入贴胸的暗袋。

    与那些她珍藏的东西放在一处。

    那里面,又多了一件。

    十二月初四。

    谢停云把那坛信全部看完了。

    最后一封,是母亲在病重时写的,字迹已经抖得几乎认不出来——

    “云儿:

    娘写不动了。

    娘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娘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做了你的娘。

    如果有下辈子,娘还想做你的娘。

    你还愿意吗?

    娘”

    谢停云看着那行字,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她对着那封信,轻轻说:

    “愿意。”

    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十二月初五。

    谢停云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给母亲立一块新碑。

    碑上不写“谢门沈氏”。

    要写母亲的名字。

    沈芸娘。

    她把这个决定告诉沈砚。

    沈砚沉默片刻。

    “好。”他说。

    谢停云看着他。

    “你陪我?”

    沈砚点头。

    “陪。”

    十二月初六。

    谢停云和沈砚一起去了谢家祖茔。

    谢允执已经等在那里。

    他听说了妹妹的决定,没有反对。

    他只是站在母亲的墓前,看着那块旧碑。

    碑上写着——

    “先妣谢门沈氏孺人之灵位”。

    没有名字。

    只有“沈氏”。

    谢停云走到墓前,跪下。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块冰冷的石碑。

    “母亲,”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女儿来看您了。”

    “女儿给您带了新碑。”

    “上面有您的名字。”

    “沈芸娘。”

    她站起身,看着工匠将旧碑起出,将新碑立好。

    新碑上刻着——

    “先妣谢母沈氏芸娘之墓”。

    沈氏芸娘。

    有姓,有名。

    是母亲自己。

    谢停云站在新碑前,看着那几个字,很久很久。

    沈砚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微凉。

    她握紧。

    风很大,吹动他们的衣袂。

    雪花又开始飘了。

    细细碎碎的,落在新碑上,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谢停云忽然开口。

    “母亲,”她说,“女儿带了一个人来看您。”

    她顿了顿。

    “他叫沈砚。”

    “他母亲叫芸娘。和您一个名字。”

    “他很好。”

    “他陪女儿来看您。”

    她说完,侧过头,看着沈砚。

    沈砚看着那块新碑,沉默片刻。

    然后他走上前,在墓前跪下。

    他磕了一个头。

    没有话。

    只有这一个头。

    谢停云看着他的背影,眼眶一热。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跪下。

    两人并排跪着,在雪里。

    很久很久。

    十二月初七。

    谢停云回了沈府。

    她带回了一样东西——

    母亲新碑前的一捧雪。

    那雪落在碑上,落在母亲的名字上。

    她捧了一捧,用手帕包好,带回来。

    她要把它埋在晚雪的树下。

    这样,母亲就能看见这株树了。

    就能看见她和沈砚一起种的这株树了。

    就能看见——

    她蹲在晚雪树下,用手挖开一个小坑,将那捧雪轻轻放进去,再覆上土。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她。

    “你母亲会看见的。”他说。

    谢停云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沈砚望着那株光秃秃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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