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新生 (第2/3页)
母亲说。
她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母亲笑了。
“因为,”她说,“她长得像你。”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里鼓鼓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母亲说,是个女孩。
长得像她。
她抬起头,想再问什么。
母亲却消失了。
只有那株梅树还在。
满树的花,在风里轻轻摇曳。
她醒了。
醒来时,枕边微湿。
她摸了摸肚子,孩子在动。
她轻轻笑了。
“宝贝,”她说,“外婆说,你是女孩。”
“长得像娘。”
孩子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着。
“好。”她说,“娘等你。”
二月十一。
谢停云把这个梦告诉了沈砚。
沈砚听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母亲说的,应该没错。”
谢停云看着他。
“你信?”
沈砚点头。
“信。”
谢停云轻轻笑了。
“那我们也信。”
她摸了摸肚子。
“是个女孩。”
沈砚也伸出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
“女孩好。”他说。
谢停云看着他。
“为什么?”
沈砚想了想。
“因为,”他说,“像你。”
谢停云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像你不好吗?”
沈砚也想了想。
“也好。”他说,“像我也好。”
谢停云看着他。
“那就像我们俩。”
沈砚点头。
“好。”
二月十二。
谢停云开始给女孩想名字。
之前想的“沈念”,男孩女孩都能用。
但她还想再取一个。
乳名。
她想了很久。
想了好多。
梅梅,朵朵,花花,香香。
都觉得不够好。
她问沈砚。
沈砚想了想。
“叫小云?”
谢停云摇头。
“那是我的名字。”
沈砚又想了想。
“叫小砚?”
谢停云笑了。
“那是你的名字。”
沈砚也笑了。
“那叫什么?”
谢停云望着窗外的晚雪。
光秃秃的,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再过几天,就会发芽了。
她忽然有了灵感。
“叫小晚。”她说。
沈砚看着她。
“小晚?”
谢停云点头。
“晚雪的晚。”
沈砚望着那株光秃秃的树。
“晚雪的晚。”他重复了一遍。
“好听。”
谢停云笑了。
“那就叫小晚。”
她摸了摸肚子。
“小晚,听见了吗?你叫小晚。”
孩子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听见了。
二月十三。
谢停云开始觉得肚子坠得更厉害了。
走路都费劲。
沈砚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走哪跟哪。
她有时候会笑他。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沈砚看着她。
“怕你摔。”
谢停云轻轻笑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砚想了想。
“你是我的人。”
谢停云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你的人。”
二月十四。
谢停云收到一份礼物。
是谢允执让人送来的。
一只小小的银镯。
上面刻着梅花,还有两个字——
“平安”。
谢允执的信上说——
“这是母亲留下的。她说,等你有了女儿,就给她戴。”
谢停云看着那只小银镯,很久很久。
她把它戴在自己手腕上,和那对羊脂玉镯并排。
银的,白的,在光里闪闪发亮。
她轻轻摸了摸。
“母亲,”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您孙女有镯子了。”
二月十五。
谢停云开始觉得不对劲。
肚子一阵一阵地疼。
不是那种发紧,是疼。
真疼。
她没敢告诉沈砚。
怕他着急。
但沈砚看出来了。
“怎么了?”他问,“疼?”
谢停云摇头。
“不疼。”
沈砚看着她。
“你骗人。”
谢停云愣了一下。
沈砚看着她苍白的脸。
“你的脸都白了。”
谢停云没有说话。
沈砚站起来。
“我去请大夫。”
谢停云拉住他。
“别。”
沈砚看着她。
谢停云深吸一口气。
“再等等。”她说,“万一不是呢?”
沈砚犹豫了。
谢停云看着他。
“你陪我坐着。”
沈砚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握紧。
两人就这样坐着,等着。
疼了一阵,又不疼了。
谢停云松了口气。
“不是。”她说。
沈砚也松了口气。
但他不敢放松。
一直握着她的手。
二月十六。
谢停云又疼了。
这次比上次厉害。
疼得她额头冒汗。
沈砚不再犹豫了。
他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来了,看了看,摸了摸,把了脉。
然后他说:
“快了。就这几天了。”
谢停云愣住了。
沈砚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
“几天?”沈砚问。
大夫想了想。
“三五天吧。”
大夫走后,谢停云躺在床上,望着帐顶。
沈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心,都在跳。
很快。
二月十七。
谢停云开始准备去产房的东西。
包袱里装着小衣裳,小被子,小袜子,小帽子,小银锁,小银镯,小木马——
装了一大包。
沈砚在旁边看着。
“带这么多?”
谢停云点头。
“都要带。”
沈砚没有说话。
他帮她把包袱系好。
谢停云看着他。
“沈砚。”
“嗯?”
“你在外面等?”
沈砚点头。
“外面等。”
谢停云看着他。
“等多久都等?”
沈砚看着她。
“等多久都等。”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好。”
二月十八。
夜里。
谢停云被疼醒了。
这次不一样。
疼得她整个人蜷起来。
她咬着牙,没出声。
但沈砚醒了。
“怎么了?”
谢停云看着他。
“可能——”她顿了顿,“要生了。”
沈砚的脸色变了。
他跳下床,披上衣裳,冲出去叫人。
产婆来了。
大夫来了。
碧珠来了。
一屋子人。
谢停云被扶进产房。
沈砚站在门口,想进去,被拦住了。
“男人不能进。”产婆说。
沈砚看着她。
“我不管。”
产婆愣了一下。
沈砚推开她,走进产房。
他在谢停云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我陪着你。”
谢停云看着他。
满头大汗,脸都白了,手却在抖。
比她抖得还厉害。
她忽然笑了。
“沈砚。”
“嗯?”
“你别抖。”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想让它不抖。
没用。
谢停云笑出了声。
“你比我还怕。”
沈砚看着她。
“当然怕。”
谢停云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层深深的害怕。
她忽然不觉得疼了。
“沈砚。”她说。
“嗯?”
“没事的。”
沈砚看着她。
“嗯。”
谢停云握紧他的手。
“有你在,没事的。”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疼。
真疼。
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刀在剜。
谢停云咬着牙,没有喊。
她不想让沈砚更怕。
沈砚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说: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产婆在旁边指挥。
“用力——再用力——看到头了——再用力——”
谢停云用尽全身的力气。
疼。
太疼了。
疼得她想死。
但她不能死。
她死了,孩子怎么办?
沈砚怎么办?
她咬着牙,继续用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她以为会死在这张床上。
然后她听见一声啼哭。
“哇——”
小小的,细细的,像小猫叫。
谢停云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产婆手里那个小小的东西。
红红的,皱皱的,浑身是血。
那是她的孩子。
产婆笑了。
“恭喜夫人,是个千金。”
谢停云的眼眶湿了。
她伸出手,想摸摸那个小小的东西。
手抖得厉害。
沈砚替她接过来,轻轻放在她怀里。
好轻。
好小。
好软。
谢停云低下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眼睛还闭着,睫毛长长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
像谁?
像她。
也像他。
她轻轻笑了。
“小晚。”她轻轻唤了一声。
那小小的东西动了动嘴唇,像是在回应她。
谢停云的眼泪落了下来。
沈砚在旁边,也红了眼眶。
他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那张小小的脸。
软得不像话。
他忽然想哭。
又想笑。
最后,他只是轻轻说:
“小晚,爹在这里。”
小晚动了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又睡着了。
谢停云看着她,心里满满当当的。
疼,累,困。
但更多的是——
满。
从来没有过的满。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
沈砚也看着她。
两人的眼睛都红红的。
两人都笑了。
“沈砚。”她说。
“嗯?”
“我们有女儿了。”
沈砚点头。
“嗯。”
他顿了顿。
“谢谢你。”
谢停云愣住了。
“谢我什么?”
沈砚看着她。
“谢谢你给我生女儿。”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二月十九。
小晚出生的第二天。
谢停云躺在床上,侧着身,看着旁边那个小小的襁褓。
小晚还在睡。
小脸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下。
像在做梦。
谢停云看不够。
一直看。
沈砚端着一碗鸡汤进来,看见她那个样子,轻轻笑了。
“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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