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挺甜的 (第3/3页)
刘秀英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赶紧用手背去抹,但眼泪越抹越多。
「这孩子..
「」
刘秀英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浓浓的鼻音。
「在电视上瞎说什麽呢......谁只关心他找对象了..
「,王丽在一旁眼窝也浅,赶紧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轻轻拍着刘秀英的後背。
「嫂子,哭什麽,孩子这是懂事,知道心疼你。」
陈建国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了烟盒,想拿出来,最後又松开了手。
他看着电视里的陈拙,眼眶也有些发酸。
陈拙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了两张面巾纸,递到刘秀英手里。
「妈,录节目呢,人家问什麽我答什麽,总不能现编吧。」
陈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就是。」
刘秀英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破涕为笑。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得包装包装,这下全国人都知道你妈是个老古板了。」
专访的进度条,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尾声。
老图书馆里的自然光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画面切给了主持人林悦。
她合上手里的本子。
「陈同学,采访马上就要结束了,明年就要远赴重洋去普林斯顿了,借着我们央视的镜头,你有什麽想对国内的家人或者朋友说的吗?」
客厅里的气氛慢慢平复下来。
大家都觉得,这就该是最後总结陈词的时刻了,无非就是感谢一下父母,感谢一下老师。
张强坐在旁边,一边咬着半截没吃完的苹果,一边用手肘拐了拐陈拙。
「哎,到最後了,你是不是要说点什麽高大上的话?比如报效祖国之类的?」
陈拙没理他。
电视里,陈拙坐在木椅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目光越过摄像机。
那个眼神很平静,也很日常。
「其实也没什麽特别惦记的。」
电视机音响里传出陈拙的声音,放得很轻。
「就是我老家,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明年就要参加中考了。」
客厅里。
正在咬苹果的张强,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
发小?参加考试?
陈建国和张志诚也愣了一下,两人的目光下意识地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张强身上。
电视里,陈拙的声音继续传来。
极其清晰,没有一点杂音。
「他平时理科稍微有点吃力,学得挺辛苦的。」
张强嘴里的苹果块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在沙发上。
电视画面上,陈拙笑了笑,那个笑容温润如玉。
「我就希望他这次考试能顺顺利利的,发挥好一点,考上一个不错的高中。」
画面定格。
伴随着《面对面》的片尾音乐,字幕开始滚动。
但锦綉花园601室的客厅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电视机里的音乐声在回荡。
张志诚慢慢地转过头。
陈建国慢慢地转过头。
刘秀英和王丽手里还攥着擦眼泪的纸巾,也慢慢地转过了头。
沙发上。
四个大人的目光,像四道刺眼的探照灯,唰地一下,整齐划一地聚光在了张强的脸上。
张强保持着嘴巴微张的姿势。
他的瞳孔在剧烈地震动。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央视一套。
全国直播。
全国几亿老百姓。
都知道了。
都知道华国最顶尖的天才,科大少年班的陈拙,有个理科特别差,学得特别辛苦的发小。
「拙哥..
」
张强像个殭屍一样,一寸一寸地扭过脖子,看向坐在自己身边、一脸无辜的死党。
张强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丝绝望。
「你......你居然在全国人民面前.....?」
陈拙靠在沙发上,迎着张强崩溃的眼神,极其坦然地点了点头。
「顺带帮你祈个福。」
客厅里足足死寂了三秒钟。
然後。
「啪!」
张志诚一巴掌拍在张强的後脑勺上。
这一声极其响亮。
「听见没!」
张志诚憋得满脸通红,终於忍不住吼了出来,但声音里全是要憋不住的笑意。
「全国人民现在都知道你理科不行了!连他妈去外国教书的老教授估计都能给翻译过去!」
张志诚指着张强的鼻子。
「你还要不要脸了!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去复习你的受力分析!」
「哈哈哈哈哈哈!」
陈建国第一个没绷住,靠在沙发上爆笑出声,笑得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了。
刘秀英和王丽也笑得前仰後合,眼泪这回是真的笑出来了。
「哎哟喂,小拙这孩子,太坏了。
王丽一边笑一边指着陈拙。
「哪有在电视上这麽揭人家短的,强子以後连媳妇都不好找了。」
「找什麽媳妇,这回全国人民都知道他不聪明了!
,张志诚笑得拍桌子。
张强捂着後脑勺,欲哭无泪地看着满屋子笑作一团的大人。
他被全国人民知道了理科差。
他社死了。
但他那个已经被捧上神坛的兄弟,在人生最耀眼的一场电视专访里,把最後也是最宝贵的几分钟,留给了他。
张强看着坐在灯光下,嘴角带着一丝憋不住坏笑的陈拙。
他想骂人。
但鼻头却不争气地酸了一下。
「算你狠。」
张强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苹果块扔进垃圾桶,转身就往门外走。
「我回去做卷子了!考不上高中,我拿绳子吊死在你们家门口!」
「记得把门带上!」
张志诚在後面喊。
「砰!」
602的防盗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601的客厅里,笑声依旧没停。
电视机上的节目已经换成了不知道哪个台的电视剧。
陈拙坐在沙发上。
他看了看笑得眼泪直流的母亲,看了看红光满面的父亲。
他重新从果盘里拿过一个橘子。
徽州的那些草稿纸,普林斯顿的风雪,都在这一刻离他很远。
他剥开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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