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一人,成军 (第2/3页)
)发表的一项共识中,针对严重肝病患者的肠道通透性改变,建议的精度应该提高到99%以排除内毒素血症的干扰,您采用较低的标准,是因为贵国实验室的测序深度达不到,还是为了更容易得出统计学差异而做的妥协?”
卡特话音落下,温旭阳瞬间变得有些急躁:
“97%的阈值是基於我们对大样本进行预实验後得出的最具性价比和临床指导意义的标准,至於测序深度,我们的设备完全……”
“Just to crify(只是为了澄清一点)。”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一位来自德国的学者,他显然是被海斯和卡特的节奏带动了,潜意识里已经站在了质疑的一方:
“温博士,如果您承认97%是为了性价比,那麽这篇试图定义新靶点的论着,其学术严谨性是否也要打个折扣?毕竟在巴尔的摩,我们讨论的是人类医学的边界,而不是经济学。”
问题开始接连不断地砸向台上的温旭阳。
“关於乳果糖洗脱期的设置,您怎麽解释那5%的失访率?”
“样本量在剔除无效数据後,其实并没有达到统计效能(Power)0.8的要求,对吗?”“您提到的地域特异性,是否只是为了掩饰数据在西方人群中无法复现的借口?”
温旭阳试图解释。
但每次开口,
只要出现一点点停顿,台下立刻会有人将他打断。
巴尔的摩的冰风暴仿佛冲破了百年礼堂的玻璃窗,直接灌进了温旭阳的衣服里……
雪崩吞没旭阳。
个人的努力在庞大的偏见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就这麽……呆在了台上。
第一排的正中央。
米勒教授缓缓举起了手。
会场内迅速安静下来。
轮值主席立刻将视线投向他:“米勒教授,请讲。”
米勒站起身,道:
“各位,我想我们今天给这位年轻的中国学者施加了太多的压力。”
“温博士,我们非常欣赏瑞金医院团队在肠道微生态领域所付出的努力,科学探索的道路总是充满崎岖的。”
“这也是为什麽,作为学术期刊的编委和同行评审,我们必须把关,刚才诸位同仁提出的问题,其实也是这篇论着之前被拒稿的原因。”
温旭阳紧紧咬着牙,没有说话。
米勒继续说:“科学需要严谨的普适性,我们不能因为某种地域性的借口,就降低全球统一的学术标准,近些年来,我们确实看到了一种趋势,许多来自发展中医疗环境的学者,非常渴望在国际顶尖期刊上发出声音。”
“但有时,为了急於展示成果,数据的处理可能会被过度解读,或者……在面对无法解释的变量时,采取了一些不够严谨的修饰手段,我们指出这些问题,是为了帮助你们成长,希望瑞金的团队回去後能重新审视你们的模型,做好更充足的准备,谢谢你的汇报,温博士。”
米勒坐下了。
台下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不少外籍学者深以为然地点头。
第三排。
周德明教授双手紧握。
他们在这个圈子里沉浮了半辈子,怎麽可能听不出米勒话里的恶毒?
这不仅仅是在否定一个课题,同时也是在给在场的所有中国学者泼脏水。
但他们能发作吗?
不能。
因为这里是学术会议。
如果他们此时站起来大声争吵,只会立刻被安保人员请出礼堂,并且第二天就会出现在西方医学媒体的笑话版块上。
这就是客场的悲哀。
在别人制定的规则和语境里,你连愤怒都需要小心翼翼。
沈钰转头看向江河,眼中满是担忧。
她知道江河接下来就要上台,她害怕江河也会面对这样令人窒息的围攻……
江河淡淡的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台上,轮值主席道:“感谢温博士的汇报,看来这项研究还需要一些时间的打磨,那麽,让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
温旭阳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座位的,一坐下就深深地低下了头,双手捂住了脸。
会议正常进行。
只要上台的不是中国人,气氛瞬间就变得很温和。
大家友善的提问,友善的回答。
仿佛都忘了第一个上台的中国人所遇到的事情。
终於。
主席道:“接下来,有请附一院的江河医生,他将为我们汇报关於重症急性胰腺炎(SAP)早期预测模型的临床验证数据。”
江河站起身。
苏芷立刻拿着资料和U盘,跟在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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