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白糖的威力,曹丕短寿两年,被我活活挤兑死的? (第2/3页)
司马懿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上前,如同见到瘟神一般,面上挤着恭敬的笑意,心里却恨不得离远些。
但又不得不将手伸过去,与曹丕握紧。
曹丕那只枯柴般的手攥住了他们的手指,力道虽弱,却攥得极紧,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朕今故去,太子便托付给你等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卿等务必辅佐太子,强我大魏,吞并天下,完成朕之遗愿。」
曹真在旁听得动容无比,早已是泪流满面。
这三人之中,唯有他是真与曹丕有感情的。
这毕竟是自小一同长大,摔过跤、打过架、一起骑马射箭、一起上阵杀过敌的。
那些年少时的情分,最是能让人回忆连绵,时常缅怀,非是旁人能比。
此刻的曹真跪在榻前,双眼通红,紧紧攥着曹丕递过来的头,一个头狠狠磕在榻前,郑重而令人动容:「臣曹真,定然竭死力而为之!」
陈群与司马懿在旁附和,组成了大殿之中一副别样的风景。
托付完了太子,待众人都离去後,寝殿中便只剩下了曹丕与郭皇后二人。
曹丕躺在榻上,闭着眼,沉默了许久。
而後缓缓开口道:「朕已立叡儿为太子,你这後半生,定也无忧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对於郭皇后搬来母亲卞太后之事,他早已知晓。
更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为让曹叡继位,费尽了心思和手段。
但毕竟夫妻情深。
何况,纵然百般不喜曹叡,他也明白,如今只有这个不喜欢的长子,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既已做了嘱托,便也罢了。
曹丕心道一声,郭妃,朕该做的都做了,今生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他忽然又想起了弟弟曹植。
此时此刻,本有心再将他处死,可又想起那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罢了,罢了!
曹植的封地已被自己强迁到了偏僻之处,再无余力挣扎。
自己将死,何苦兄弟二人一同去泉下面见父皇呢?
真到了那边,只恐父皇要骂自己不够大度了。
一念至此,曹丕觉得很烦,又很累。
「你出去吧,让朕独自休憩片刻。」
郭皇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究什麽也没说,转身退出了寝殿。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殿中便只剩下了曹丕一人。
独处的寂静之中,那些被强压了许久的情绪,终於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
种种愤怒!
不屑!
以及不甘————!!
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
甄必当初不过是袁熙之妻,纳她为妻,已是天大的厚待。
可这女人却常与弟弟曹植不清不楚。
曹植更写下辞赋,盛赞她的美貌,辞赋之中多有不伦之句,传得满城风雨!
甄氏失势後,又常怀怨言,面露不满,如同自己欠了她什麽似的!
那副嘴脸,真令人恼恨不已!
乱世浮萍,当初城破之际,若无自己收纳,她能做得了一国皇后之位?
人这一生,最怕不知满足!
如今的曹丕早对那个人老珠黄的甄氏毫无好感,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以发覆面、以糠塞口,用这种侮辱性的方式将她赐死。
他不後悔。
可偏偏,那个女人留下的儿子曹叡,如今成了他不得不立的太子!
再到蜀中那番流言,刘祀当初派人散布,闹得人尽皆知。都言道曹叡乃是「父生子养」,与自己明面父子,实则兄弟,乃父亲曹操与甄必私通所生。
最要命的是那句「兄终弟及」!
这是他最难以忍受之词句,简直令人三屍神暴跳!
刘祀派人传言,还道自己死後该是曹叡继位,这都是曹操的遗命。
正因「兄终弟及」这四字,为了曹叡将来继承帝位,才叫他曹丕先做一任皇帝。
这等流言蜚语,早已将曹家的脸面丢了个乾净。
但这本是流言蜚语,本不足为困。
偏偏如今不得已顺势而为,反立了曹叡为太子,更是等於自己亲手把这流言蜚语给做了实证!
他一个连甄必失势後那点不满与白眼都无法忍受之人,一身的傲气,见此等屈辱,又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可偏偏自己的儿子又没一个争气的。
除了曹叡,无一人合适继承帝位。
加之郭皇后与母亲卞太后一起劝阻,种种因由之下,又不得不将这仇人一般的儿子立为太子,以继帝位。
越是想到此处,曹丕心中便越生怨恨。
因这些愤怒,一时间,他的喘气声越来越粗。
即便身上已然无力,照样是强忍着疼痛,十指关节缓缓地攥在一起。
这一刻,曹丕直气得浑身颤抖,咬着牙关,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那股怒火与仇恨交织在一处,在胸腔中翻涌膨胀,如同一团烧红了的铁水,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统统烧穿。
偏偏这幅身体又无法动弹,两眼漆黑更不能视物。
他想砸东西,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想怒吼,却喊不出几个字。
愤然与急躁将这副如同火药桶一般的身躯彻底点燃,此时此刻的大魏皇帝,竟连「无能狂怒」这四字都做不到,又是何其的可笑?
「刘备————刘祀————!你父子干的好事!」
「憋————啊!憋煞人了!」
「为何孤要病卧榻上?!」
「为何孤连双目视物都做不到,为何叫孤做一废人?苍天!为何啊???!!!」
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全然爆开!
也在这一瞬,彻底浇灭了他最後的一丝生气。
嘉福殿外。
郭皇后正倚在廊柱旁,怔怔地望着庭院中那棵老梧桐。
忽然之间!
殿内传来一道近乎咆哮一般的哭号号!
「啊—!!」
那声音嘶哑而凄厉,如同一头垂死的困兽在发出最後的嘶吼!
郭皇后面色骤变,提起裙摆便冲进了殿内。
刚踏入殿中,迎面便见曹不竟从榻上直直地坐了起来!
他那具枯瘦如柴的身躯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硬生生从榻上撑起了半个身子,两只看不见任何光的眼睛圆睁着,面朝虚空,泪流满面,双手在虚空中不住抓挠着,仿佛想要抓住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可这空气之中,除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甜腐猩气外,又哪还有其他?
伴随着骇人的哭嚎声又维持了几息,猛然间,声音戛然而止。
而後,便在郭皇后的目视下,曹丕的身子如同一棵被砍断了根的枯树,直挺挺地往後倒下。
「砰」的一声闷响,後脑砸在了软榻的瓷枕上,眨眼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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