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真相 (第2/3页)
他又是完整的了。
这种感觉甚至让人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舒适。像是一根一直在隐作痛的刺终于被拔了出来,你在它被拔出的那一刻才意识到:原来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扎着自己。
然后。
克莱因的注意力从龙的信息中抽离出来,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现在站在自己被窃取的记忆里。这段记忆曾经被邪神抽走、藏匿。他找回来了。
但问题是——
这里不只有他的记忆。
还有别的东西。
一直在这里。
等着他。
克莱因能感觉到那个存在。它没有形体,没有声音,没有气味。但它“在”。就像你走进一个空房间,门窗紧闭,灯光正常,桌椅整洁,没有任何视觉线索告诉你有人来过——但你就是知道。
有人坐过那把椅子。
椅背上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温度。
记忆与灵魂的邪神。
它选了一个很聪明的地方藏身。藏在克莱因自己的记忆里。被它偷走的那一块记忆,既是它的战利品,也是它的藏身之所。克莱因要取回记忆,就必然会踏入这里。
就像一个小偷把赃物藏在了主人家的地下室里。主人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就得走进地下室。而小偷就坐在地下室的角落里,等着主人推开门。
它在等他来。
克莱因停下脚步。
他审视着这片黑暗中那抹若有若无的“存在感”。
这不是伏击。他很确定。
如果它想动手,刚才信息流涌入的时候是最好的机会。那时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接收龙的信息上,意识的防御壁降到了最低,几乎是门户大开。但它没有动。它安静静地待在原处,像个耐心的访客。
它在等对话。
一个偷了人东西、窥伺了不知多久、还对佩卡尔和阿芙洛斯出过手的存在……主动选择暴露自己,等待对话。
要么是打不过。
要么是有求于人。
要么两者皆是。
克莱因没有先开口。他等着。
在任何谈判中,先开口的那一方往是更急切的那一方。他不急。他已经拿回了自己的记忆,龙的信息也接收完毕。主动权在他这边。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
然后那个家伙的“存在感”从隐匿状态切换到了可被感知的状态。像是一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终于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到了光里。
主动暴露自己。
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种示好。或者说——示弱。
它在表明:我没有敌意。至少现在没有。我可以被你看见,可以被你锁定,可以被你攻击。我选择把自己放在你面前。
克莱因在黑暗中站着。
他的表情——如果此刻他有表情的话——大约是平静的。
他很想知道,这个东西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
祂开口了。
没有声音。信息直接写入意识,跳过一切介质。
但那些信息进入克莱因认知的方式,跟龙截然不同。龙的信息是河流,顺着河道流进来。而祂的信息更像是雨——从四面八方同时渗入,无孔不入,带着一种弥散的、无所不在的浸润感。
祂说,深海邪神是神。
祂也是神。
不,应该说——祂才是正统的。深海邪神是外来的寄生虫,是铁线虫,是旧文明的残渣。而祂不同。祂是这片土地自己孕育出来的。土生土长。根正苗红。
这片天空下的每一缕风、每一寸泥土、每一个生灵做过的每一场梦,都是祂的血肉。
克莱因听着,没有打断。
祂继续。祂说自己之前对克莱因出手,并非恶意。恰相反,那是帮助。帮他认清自己的能力边界,帮他更快地触及真相。
信息传递的尾端还挂着一丝类似“善意”的情绪标签,像是一封信末尾画了个笑脸。
克莱因想了想。
帮助。
这个词用得真妙。
“就因为这些,你对那些无辜的人出手了?”他问。语气平淡,像在确认一个数据。
祂的回应很快。
其一,很多人称不上无辜。它传递过来一组信息碎片,像是在举证——某些灵魂生前的所作所为,偷窃、背叛、残忍。仿佛这些能为它的行为提供正当性。
其二——你看,虽然我做了些错事,但凭你的本事,这一切不是都能挽回吗?
克莱因没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这个逻辑很有意思。翻译一下就是:我打碎了你的花瓶,但你是个能修花瓶的人,所以我打碎花瓶这件事就不算事了。
真是好逻辑。
“就因为我能挽回一切,”克莱因说,“所以你就能随意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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