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阳花 (第2/3页)
就更容易记住我。”
“花惹你了?”
“花没惹我。”
“那你把它藏起来做啥子?”
帘子后头没声。
老周头把茶盖反扣在碗上。
吴岭看懂了。
这是留位。
老周头把自己那张桌旁的位置,给小翠留出来了。
“出来坐。”老周头说。
小翠还是不动。
“我在后头听得到。”
“听得到,不等于坐得住。”
这话老周头说得慢。
小翠终于掀帘出来。
她眼眶红,鼻尖那颗小痣被汗衬得更明显。
衣袖沾了泥,手里捏着一枝断了半截的栀子。
她没坐,而是把瓦盆往柜台底下挪。
吴岭伸手拦住。
“放上来。”
“别。”
“怕人看见?”
“怕人顺着看见。”
这句说得轻。
但够明白。
她怕的不是花。
是顺着花找人,顺着人问药,顺着药摸到吴记。
吴岭把瓦盆端起来,放到柜台边。
“小翠。”
“嗯。”
“明天花照卖。”
“我不站门口。”
“你不用站。”
“那咋卖?”
“花站。”
小翠愣住。
茶馆里那盘棋停了。
靠窗那个棋客捏着棋子,先瞅花,再瞅吴岭。
“这个掌柜,有点懒哦。让花自己站。”
对面茶客接得快。
“花站得比你稳。”
茶馆里响起一小片笑。
笑声不大,却把小翠的脸从帘子阴影里拉出来了。
她低头看那盆太阳花。
“卖好多钱?”
吴岭问:“栀子几文?”
“三文一枝,太阳花我没卖过。”
靠窗那个棋客说:“新鲜,五文嘛。”
对面茶客哼了一声:“你买?”
靠窗那个棋客把棋子落下。
“我买一盆。前提是你让我悔这步棋。”
“铲铲。”对面茶客说。
这回小翠笑出了声。
她笑完,马上收住。
可已经收不干净。
吴岭把花篮提到柜台里侧,和瓦盆并排。
一边是栀子。
一边是太阳花。
他问刘师傅:“有木牌没得?”
刘师傅从后头递出半截旧木片。
“耳刀盒子垫板,凑合。”
吴岭接过,伸手要笔。
刘师傅递来炭笔。
吴岭在木片上写两行。
栀子三文。
太阳花十文,今日两朵。
字写得一般。
小翠看了半天。
“掌柜的,你这个字,比刘师傅还拐。”
刘师傅在后头不服。
“我那个太阳,至少写得圆。”
小翠把木牌插到花篮边。
“那就用丑的,丑得醒目。”
“对,醒目。”
门口铜铃响了。
赵老板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
外头没下雨。
伞面干得很。
赵老板进门时,眼睛落在木牌上。
小翠手指一紧,花篮往身后偏了半寸。
吴岭伸手,把花篮接过来,挂回柜台边。
“花就在这里卖。”
这句话不是对小翠说的。
赵老板也听见了。
老周头把茶盖搭在碗沿。
“坐。”
赵老板站在门内,伞柄攥得紧。
“周爷,我说两句话就走。”
“坐下说。”
“事情急。”
“急事更要坐。”
赵老板终于坐到门边那张小桌。
那张桌靠风口,茶凉得快。
吴岭倒了一碗三花,放到他面前。
赵老板伸手摸铜钱。
“茶钱...”
吴岭说:“先喝。”
赵老板的手停在袖口。
他端起茶碗,茶盖揭开,没喝。
药铺老板的手,平时抓药称钱很稳。
今天茶盖碰了两回碗沿。
嗒。
嗒。
小翠听见这个声音,把那枝断栀子放到柜台上。
赵老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边角被汗浸软。
打开后,里头只剩几粒白色碎末。
“剩这些。”
吴岭没接。
赵老板把纸包往前推。
“留在铺子里,招事。”
老周头问:“招谁?”
“刘宅。”
“来过了?”
“来过。”
“几个人?”
“一个管事,两个脚夫。脚夫站街对面剥花生。管事进门,没碰柜台,只看药屉。”
“看哪一格?”
赵老板脸色微僵。
“退热那一格。”
小翠抬头。
赵老板避开她的眼神。
“是我不小心说漏了半句,吴记是他们后来自己打听出来的,那管事没见过小吴掌柜,只听说这边有个张锡九都认可的新掌柜。”
小翠把手里的栀子捏弯了。
那一小截花梗发出轻轻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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