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洪武二十五年冬 (第2/3页)
脸,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冷气一直沉到丹田里。
"儿臣明白了。"
"起来吧。"
刘承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站直了,甲胄齐整,发冠端正,泪痕虽然未干,可眼神里的东西变了——方才还是儿子的眼神,此刻已经慢慢渡成了另一种。
关银屏看着那眼神的变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让她自己都愣了一瞬——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纹路和刘封嘴角那道弧线几乎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殿外廊下正发生另一件事。
杜预红着眼眶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去尚书省开铁匮。他刚走出三步,就被一人拦住了。那人是从朝臣堆里挤出来的,锦袍素服,腰缠金带,一张国字脸堆着恰到好处的悲容。他是宗正刘璜,辈分高,管着宗室事务。
"杜大人请留步。"刘璜伸手拦住杜预,声音不疾不徐,"陛下大行,新君未立,铁匮之中的遗诏是否确为陛下手书,还需宗正府与尚书省会勘。杜大人一个人开匮,恐怕——"
杜预的步子停了。他没有回头,肩背绷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来。他的眼眶还红着,可他的目光冷得像刚淬过火。
"刘宗正的意思是,杜某会伪造遗诏?"
刘璜笑了一下,那笑容滴水不漏:"杜大人言重了。只是礼制所在,先帝大行之后,遗诏当由宗正、尚书、御史三府共同验勘。这是祖制,杜大人不会不记得吧?"
朝臣们骚动起来。有人低声附和,有人皱眉不语。刘璜身后站了七八个宗室子弟,有备而来,站位分散,隐隐成合围之势。
杜预刚要开口,廊下忽然响起一声沉重的铁靴落地声。
文鸯从杜预身后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昨夜驰援凉州的铁甲,战袍上豁口未补,满身霜尘未洗。他走到杜预面前,面朝刘璜,没说话,只是把腰间那柄长刀解下来,往地上一顿。
刀鞘撞在青砖上,咚的一声闷响。
刘璜的眉心跳了一下。
"文将军这是何意?"
文鸯盯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粗得像砂轮磨铁:"末将在雁门待了十五年。十五年来,末将学了一件事——有刀在,规矩就在。没刀了,规矩就变成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他往前迈了一步,铁靴碾着青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刘宗正,你说要三府会勘,是不是?可以。杜大人开匮,末将旁观。谁要是伸手碰不该碰的东西——末将的刀认得规矩。"
刘璜的脸色变了。他身后那几个宗室子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文鸯往那里一站,像一堵铁墙横在廊下,晨光被他铁甲上的霜碴折成碎银,明晃晃的。
这时姜维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腿瘸得厉害,一拖一拖的,可他的步子很稳。他走到杜预另一侧站定,没说一个字,只是把兵符从腰带上解下来,悬在指间晃了一下。
那枚铜虎符在晨光里反光,晃得刘璜眯了一下眼。
杜预这才开口。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哑,可他的脊背挺得像根标枪。
"刘宗正,铁匮在尚书省已存放七日。先帝亲手封缄,杜某亲眼见证。你若信不过杜某,不妨跟来。可你若让今天的事拖过午时——"他顿了顿,"边关有多少人正拿命守着先帝用命换来的太平。你在这里争一争会勘的礼制,可对得起凉州那几千颗人头?"
刘璜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出声。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拱了拱手。那几个宗室子弟也跟着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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