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论法与不法 (第2/3页)
王砚明深吸一口气,道:
“故学生以为,当判弟弟绞刑,以正国法。”
“但,可于判词中详述其兄养育之恩,弟弟平日之善,请朝廷酌情减等。”
“依《大梁律》犯罪存留养亲之条,若其父祖父母老疾应侍,家无次丁者,可奏请存留养亲。”
“此案虽无父母,却有兄长,兄长如父。”
“若兄长愿养,或可比照此例。”
“由刑部,大理寺议定。”
说完。
他抬起头,看向李蕴之道:
“学生浅见,不知当否?”
李蕴之久久没有言语。
只是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良久,他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道:
“好一个以正国法,兼存人情!”
“你能在律,情,理三者之间权衡,既不废法,又不绝情,最后还能想到存留养亲之例,留出活路!”
“这份思虑周全,便是积年老吏,也不过如此了!”
王砚明连忙道:
“李先生过誉。”
“学生不过是纸上谈兵。”
李蕴之摇摇头,说道:
“纸上谈兵能谈成这样,已是不易。”
话落。
他顿了顿,又问道:
“你方才说,弟弟若当时能忍一时之气,何至于此。”
“那依你之见,这忍字功夫,该如何做?”
好家伙!
这可是问到点上了!
王砚明思索片刻,道:
“学生以为,忍字功夫,根子在敬。”
“程子云涵养须用敬,敬则心有所主,不为外物所动。”
“弟弟若能时时存一敬字,敬兄长,敬嫂子,敬人伦,则争执起时,自能忍得。”
“朱子言主一无适,心专于一,则怒不能迁,欲不能牵。”
“此是平日涵养之功,非临时所能强为。”
李蕴之眼中光芒愈亮,追问道:
“那若涵养未至,临时又如何?”
王砚明道:
“临时则须省察。”
“一念起时,便问自己。”
“此念当乎?理乎?合于人伦乎?”
“若皆不合,便当斩断,程子云,克己可以治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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