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章 老夫要拔了 (第3/3页)
在伤口上。接下来的工序比拔刀更漫长——清创、敷药、止血、缝合、上绷带。九针缝完,他额头上又冒了一层新汗,歪着头在肩膀上蹭了一下。绷带一圈一圈缠好,最后在末端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整个过程,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去。第一盆深红,第二盆淡红,第三盆已经变成了带着血丝的粉色。
厢房门外,夏淑玲站在廊下。
第一盆血水端出来的时候,她闻到了那股浓烈的铁锈味。她侧过头,把脸转向廊柱的方向,视线落在一根廊柱的旧漆纹路上。那根柱子她从小看到大,闭着眼都能描出上面的纹路,但此刻她就是盯着它,像是那上面刻了什么了不得的经文。
但她的脚没有动。
第二盆血水端出来的时候,她听见母亲在里面说了句什么,然后是大夫的一句“按住”。接着是一声金属碰铜盆的脆响——当啷,应该是拔出来了。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那声脆响是一只小虫,从门外飞进来撞了她一下。她跟这个混蛋皇子认识才不过两三天,按理说她应该巴不得他多躺两天,省得他爬起来又是一副欠揍的笑容——可她现在就站在这儿,脚上像是被灌了铅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指已经攥住了腰侧垂下的那枚玉佩。那是她爹从北境托人送回来的生辰礼,一枚老玉,温润滑腻。此刻被她攥得变了位置,玉石边缘的云纹硌进了掌心,生疼生疼的,但她没有松手。
第三盆血水端出来的时候,颜色已经浅了很多。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房里传来剪刀剪断绷带的细微咔嚓声。
钟大夫把最后一圈绷带打了个结,直起腰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然后他往铜盆里看了一眼那把还躺在盆底的短刀,刀刃上的幽蓝色光泽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他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弯腰把刀捞起来凑到鼻尖——还没等细闻,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已经钻进了鼻腔。
他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