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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试探

    第十章 试探 (第1/3页)

    一道身影在顾怀面前坐下。

    来人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清瘦,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直裰。

    “我是江陵县衙的师爷,姓王,”他说,“奉县尊之命,来见公子。”

    顾怀放下茶杯,微微颔首:“有劳王师爷。”

    王师爷的目光在顾怀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要透过那层读书人的皮囊,看清内里的虚实。

    “公子,信与东西,县尊都已看过。”

    “说吧,公子,意欲何为?”

    顾怀心中明白,这是一场试探。

    一场将顾怀摆在“献宝求官”、“投机钻营”之流位置上的试探。

    若顾怀顺着他的话头,开始求些什么,大概他会直接转身就走。

    所以顾怀只是微微摇头:“并无他意,只是偶然得知县尊大人有心整顿盐务,却无力着手,所以想要为县尊大人解忧而已。”

    “哦?公子信中语焉不详,只言雅物,却不知,欲以何策献于县尊?”

    “学生确有一些浅见,关乎江陵盐政利弊,乃至...县尊大人日后施政之畅阻,”顾怀语气从容,“只是其中关窍,非面陈不能尽言。”

    两人目光交汇片刻,王师爷眼底深处那点审视淡去些许,脸上的倨傲和试探也尽数消失,挤出了一丝笑容:

    “东翁...正在书房等候,他老人家,最喜的便是有才学的后进。”

    ......

    王师爷引着顾怀,走的并非正门,而是绕过小半个府衙,从一扇不起眼的侧门悄无声息地进入。

    廊庑深邃,灯火稀疏,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

    书房内,满墙的藏书、古朴的端砚、空气中弥漫着上等线香的清冷味道。

    这股味道,便是“清流”所追捧的体面了。

    一个身着常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正端坐于书案后,眉宇间锁着一股藏不下去的沉郁与疲惫。

    江陵县令,陈识。

    “学生顾怀,拜见县尊大人。”顾怀上前几步,依着礼数,深深一揖。

    陈识没有立刻叫他起身,而是任由那沉默蔓延了几个呼吸,方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

    他随手拿起案头那封顾怀亲笔所书的拜帖,轻轻掂了掂,又放下。

    “听你自称学生,是读书人?”

    “是,曾苦读数年,略通经义。”

    陈识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论语集注》,翻开一页,淡淡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此句,何解?”

    这是考校。

    顾怀沉默片刻,心中了然--这是读书人之间的身份考校。

    陈识以清流身份自傲,所以必须先确认他顾怀到底是真的士人阶层,还是一个懂点手艺、却妄图登堂入室的“匠人”。

    两个答案会带来两种截然不同的对话。

    顾怀微微垂首,没有哪一刻他会如此感激那些脑海里多出来的记忆:

    “回大人。学生浅见,此句非是圣人以‘义利’二字将君子小人一分为二,而是阐明二者所见不同。君子行事,以‘道义’为先;小人逐利,以‘私利’为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然而,亦有不悖于‘义’的‘利’。如利国利民之利,此等利,关乎天下苍生,关乎朝廷税赋,君子亦当取之,非如此,不足以行‘义’。”

    陈识动作一顿,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番见解,不落俗套,且...暗合了他此刻的心境。

    “你倒是...伶俐。”陈识神色稍缓,确认了顾怀读书人的根脚,他放下了书。

    然而,屋内的气氛刚刚缓和,陈识的脸色又骤然一沉,语调变得沉冷严厉:

    “顾怀,你既知‘义利’之辨,可知...私制盐铁,乃国朝大忌!凭此一条,本官便可拿你下狱,你可知罪?”

    官威如山,伴随着话语猛地压了下来--考校之后,便是以势压人。

    顾怀再次躬身,姿态放得很低,但语气依旧平稳:

    “学生惶恐,大人明鉴,学生此举,实为自救,亦是为献于大人。”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坦诚:“不敢隐瞒大人,学生因此物,已惹来杀身之祸,城中盐枭刘全,觊觎此法,逼迫学生,限期十日,需交出...一千斤此等品质的精盐。”

    十日,一千斤?

    陈识的瞳孔微微收缩,饶是他再能克制,听到这个数字时,呼吸也猛地一促!

    他作为县令,太清楚一千斤雪花盐,在如今这个乱世,代表着怎样滔天般的巨利!

    而这,还仅仅只是十天的产量?

    一丝贪婪与心动,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顾怀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激愤与无奈:

    “县尊大人欲整顿江陵盐务,无非‘平官盐之价、抑私盐之患、足朝廷之税’三事而已。”

    “然而如今官盐苦涩,民怨沸腾,方使私盐大行其道,盐税年年亏空,学生思来想去,此等数量的上好精盐,此等炼制之法,何不将其尽数献于县尊大人?使官盐充足,品质皆如此物,民必乐购,盐税何愁不足?此乃利国利民之策,亦是县尊安定地方、彰显政绩之实基!”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更低:“届时,岂不远胜于落入刘全之手,反为其背后之人,增添抗衡大人的筹码?”

    陈识沉默了,书房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背后之人?”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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