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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决绝

    第八十七章 决绝 (第2/3页)



    陈婉的声音冷静得有些可怕:“去书房。”

    “我要见爹爹。”

    ......

    书房。

    陈识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卷书,但那书页已经半天没有翻动过了。

    他眼神有些发直,害怕、恐惧之类的底色倒是不多,更多的是犹豫。

    没错,犹豫。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了--孙义就是冲着顾怀来的,尽管窗户纸还没彻底捅破,但孙义的态度已经摆在了台面上:他在等,等顾怀露出破绽。

    而顾怀也表明了他的打算--他根本不会去和孙义解释任何东西,想要功劳?可以,来拿,就看你拿不拿得到。

    陈识很清楚,虽然之前埋怨顾怀把他拖下了水,但其实自己现在还算站在岸上。

    虽然他是顾怀的先生,虽然全城都知道他把女儿许配给了顾怀,但毕竟还没成亲,还没进洞房。

    只要他现在选择沉默。

    只要他把书房的门一关,对外面的事情充耳不闻,任由孙义和顾怀去折腾。

    那么,不管是孙义抓走顾怀,还是顾怀弄死孙义,这把火都烧不到他陈识的身上。

    因为他是陈识。

    他是苏州陈氏的子弟,他的父亲是当朝礼部侍郎,他是正儿八经的两榜进士清流文官。

    这里是偏远的江陵,孙义是个暴戾凶狠的武将,但他敢在江陵城里作威作福,敢狮子大开口,甚至敢杀良冒功,但他绝对、绝对不敢真的动有背景的自己。

    这就是陈识的底气,也是他此刻最大的诱惑--袖手旁观。

    不管谁赢,总之看戏的他绝对不至于输得一败涂地。

    可是...

    如果是孙义赢了呢?

    如果顾怀真的被定成了赤眉圣子,被押送襄阳,甚至被当场格杀。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陈识之前所有的政绩、那份还没捂热乎的平叛大功,瞬间就会变成他政治生涯的终点--你不仅没平叛,反而差点把女儿嫁给了一个最大的反贼头子!

    到时候别说升官进京了,这顶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甚至会连累远在京城的父亲被政敌攻讦。

    那么,该帮顾怀赢吗?

    陈识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顾怀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那个年轻人,从一无所有到掌控江陵,从被他视为棋子到反客为主,这一路走来,似乎从来就没有输过。

    顾怀说,一切都交给他。

    该信他吗?

    信他,就要赌上一切--赌上陈家的名声,赌上自己的官身,去和孙义这个不善的来者硬碰硬,去公然翻脸,去保下一个身负“圣子”嫌疑的准女婿。

    这太疯狂了。

    这根本不符合他陈识一贯以来明哲保身的为官之道。

    “但是...”

    陈识嘴角溢出些痛苦的意味。

    如果不赌,之前所有的投入,以及那已经看到希望的升迁之路,就真的全都没了。

    他真的不甘心。

    他就这样僵坐在椅子上,在理智与恐惧之间来回拉扯,迟迟无法迈出那一步。

    人的个性,终究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顾怀之前那番话,确实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让他不至于像以前那样遇到事就抱头鼠窜。

    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趋利避害,那种身为士大夫的软弱与侥幸,让他根本无法迈出那一步--那一步名为“孤注一掷”的深渊。

    所以他选择等待。

    闷在书房里,等待分出胜负,等到尘埃落定。

    如果是顾怀赢了,那么他依旧是手握政绩与战功的江陵县令;如果是孙义赢了,他也能说是被蒙蔽了双眼,及时划清界限。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也是最懦弱的办法。

    就在这时。

    “吱呀--”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一阵夜风卷了进来,吹得那盏烛火有些摇晃,将陈识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陈识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待看清来人时,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刻皱起了眉头。

    “婉儿?”

    陈识站起身,语气有些严厉,“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后院尽量别出来么?现在外面全是丘八,若这般乱...”

    “爹爹。”

    陈婉站在门口,打断了他,没有进来,也没有退出去。

    她穿了一袭素色的长裙,脸色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女儿听说,外面都在传,顾怀是赤眉军的圣子。”

    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陈识的眼皮跳了跳,强挤出一丝笑容:“胡说!都是些市井流言罢了,你一个女儿家,别操心这些,快回去歇着...”

    “爹爹。”

    陈婉再次打断了他。

    “您不用骗我。”

    她走到书案前,直视着父亲那双躲闪的眼睛:“告诉女儿实情,爹爹,女儿求你。”

    “顾怀也来过了,对吗?”

    陈识张了张嘴,最终在陈婉那有些凌厉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长叹一声:

    “是,他来过了。”

    陈识没有任何隐瞒--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也渴望着有个人能来帮他分担这份巨大的压力,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女儿。

    他将顾怀的话,孙义的咄咄逼人,以及如今江陵的局势,和盘托出。

    陈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所以...”

    过了许久,陈婉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爹爹是打算放弃他了?”

    “不是放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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