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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招降

    第二百二十七章 招降 (第1/3页)

    火。

    漫天的大火,像是要把临沅城外的苍穹都给烧穿。

    惨叫声、战马悲鸣声、兵器碰撞声,以及那些面孔在火光中扭曲、绝望的模样,在脑海中接连闪烁。

    “大帅!快走啊!”

    “败了!全完了!”

    无数只带血的手拉扯着他,硬生生地将他拖上战马,抛下了正面战场上依然在奋起厮杀的荆南子弟,拖离了那座已经起火的大营。

    然后,是逃亡,是那如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的马蹄声,以及...

    那个骇人的巨汉,带着一阵狂风,狠狠抽在脸上的那一巴掌!

    “呃啊--”

    程济猛地睁开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剧烈地挣扎起来。

    但他立刻便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他已经被绑起来好多天了。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墙壁上的火把静静燃烧着,照亮了程济那张布满皱纹、苍老而颓败的脸。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起伏。

    那是梦。

    可那又不是梦。

    四万荆南精锐,一辈子的名声,就这么在一朝之间,灰飞烟灭了。

    程济再度闭上眼睛,痛苦不堪。

    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活着,对于现在的程济来说,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百倍,一闭上眼,那场惨败就会出现在他的眼前,每一口呼吸都好像在提醒着他,他输了。

    所以,他想死。

    只可惜,那些把他抓回来的贼人,似乎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用最粗的牛筋绳,把他整个人捆得像个粽子一样,别说想办法自尽了,他连坐起来都费劲!

    无奈之下,程济再度想到了个办法。

    断水!绝食!

    老夫已经不想活了,不吃不喝,把自己饿死、渴死,总算也是全了自己最后的气节!

    可是。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群北军反贼的不讲道理。

    “上头有令,不能让你死了,得罪了!”

    “捏他鼻子!掰开嘴!灌!”

    又是一顿饭点,见他一直未曾进食,牢门一开,几个如狼似虎的北军甲士便端着米糊和清水走进来。

    察觉到了他们要做什么,程济瞪圆了眼睛,用尽生平最恶毒的词汇开始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反贼!畜生!士可杀不可辱!放开老夫!”

    可那几个后生根本不理会他的咒骂。

    两人上前,一人死死捏住他的鼻子,另一人捏着他的下巴强行卸开他的牙关,然后拿着木勺,将那带着肉沫的米糊,蛮横地往他喉咙里灌!

    “咳咳咳...唔...”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且,因为是被强行灌食,大量的空气随着肉粥一起进入胃里,程济甚至会连打好几个饱嗝。

    “嗝儿--”

    这声音,在牢房里显得无比刺耳,更显得无比滑稽。

    程济呆住了。

    他堂堂大乾长沙郡尉,一把年纪了,大半辈子都在为朝廷戍边保民,到老了,居然沦落到被几个大头兵像填鸭一样捏着鼻子强行灌食的地步。

    何等屈辱!何等可悲!

    他涕泪横流,破口大骂,可那些甲士却根本不理他,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明天早上再来。”

    说完,转身便走,“哐当”一声,铁门重重锁上。

    只留下程济一个人,在黑暗中绝望地嘶吼。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

    每每到了饭点,就会有人准时进来,不管他是破口大骂还是闭口不言,不管他是挣扎还是认命,对方只有一套流程。

    捏鼻子,灌粥,锁门。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只把他当成一头必须活着的牲口来对待的方式,彻底击溃了他。

    悲从心来。

    想自己一把年纪,戎马一生,如今竟沦落到求死不能的地步。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

    几天了。

    无论是真正主事的人,还是那个在战场上将他逼入绝境的敌军统帅,竟然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他!

    他曾大声要求过谈话,想求他们看在同为带兵之人的份上,给他一刀,给他一个痛快。

    可是,没人理他。

    除了按时来给他硬灌续命的狱卒,那些反贼好像彻底把他遗忘在了这个阴暗的牢房里。

    “竖子...欺人太甚!”

    程济眼眶通红,咬着牙,在黑暗中寻觅着。

    实在没办法了。

    他等到了半夜,趁着牢房外面换防,狱卒脚步声远去的那个空隙。

    被绑得严实的程济滚落下床,像一条蛆虫一样,拼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蠕动到了牢房的石墙边。

    他看着那面石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死志。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程济,今日以死殉国!”

    他猛地一咬牙,脖颈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脑袋,朝着那面石墙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然而。

    现实总是残酷的。

    在经历了连日的惊惧、绝望,以及这几天被捆绑的虚弱后,他刚才以为是拼尽全力的那一撞。

    其实根本没多大的力气。

    额头上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鲜血顺着眉心流淌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没能把自己撞死。

    只是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紧随而来的是一阵阵晕眩感。

    “连死...都死不成吗?”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充满悲凉的念头。

    随后,他两眼一翻,没能如愿殉国,反倒是彻底晕死过去。

    这才有了大半夜,王五火急火燎地跑去寻顾怀的事情。

    “大人!这边!”

    牢房过道,火把摇曳,顾怀面色冷峻,在狱卒的领路下,快步走进了这间关押着南军主帅的囚室。

    他自然不是真的把程济给忘了,更不是单纯为了羞辱这位老将。

    他只是太忙了。

    忙着镇抚临沅,忙着处理两万降卒,忙着制定荆南的各项政令。

    但同时,这也是他刻意为之的晾晒。

    像程济这种一辈子奉献给朝廷的老将,你若是他一被抓就颠颠地跑过去嘘寒问暖、许以高官厚禄,他只会觉得你是在侮辱他,然后借机痛骂你一顿,以此来成全他自己的忠义之名。

    对付这种人,就得先晾着他,打碎他的自尊,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把那股子英雄气给慢慢磨平。

    只是顾怀没想到,这老家伙性子居然这么烈,宁可撞墙都不愿屈服。

    此刻牢门已经大开。

    一名背着药箱的大夫正蹲在地上,给倒在血泊中的程济包扎着额头。

    见顾怀进来,大夫连忙起身行礼。

    “如何了?”顾怀看了一眼地上满脸血污的老将,沉声问道。

    “回大人的话,老将军命大。”

    大夫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恭敬回道:“头上这创伤倒是不打紧,看着吓人,其实只是皮肉伤。主要是心脉受损,连日郁结于心,加上年老体衰,这才晕了过去。”

    “小人已经给老将军敷了金创药,稍后开几服固本培元的方子灌下去,将养些时日便可无虞了。”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顾怀的眉头微微舒展。

    但也就在这时。

    “嗯...”

    地上的程济发出了一声闷哼,眼皮颤动,悠悠醒转了过来。

    他一睁眼。

    便看到了牢门外,那站了一圈的人,以及被簇拥在正中间、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那个年轻男人。

    一袭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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