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魂晶归体 (第3/3页)
被打了还要扛是同一个姿态。
田哑巴他爹的苦汇进擒拿缠丝手——田哑巴比划过,他爹是个石匠,手指有六根。
碎片不再是入侵者,它们在被这张网分门别类地收纳。
苏意的意识重新稳定下来,他不再是被动地承受记忆,而是主动地整理记忆——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千万矿奴的记忆。
这些记忆安安静静地沉进国术种子的养分里,像打工经验被存进肌肉记忆,等着某一次挥拳时自动调用。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听见的。
声音从脚下传来,从天裂的最深处传来,穿过千万魂晶碎片、岩石矿脉的上方,苍老得像石头在说话:“二十年了,终于下来了一个能扛的。”
桥面忽然裂开。
不是桥塌了——矿渣自动向两边退开,每一块矿渣都像活物一样移到两侧,让出一条通往深渊底部的阶梯。
阶梯是人工凿出来的,每一级台阶都布满錾痕,石阶两侧的岩壁上嵌着更多的魂晶碎片,此刻碎片们不再往上浮,而是一块接一块亮起来,像路灯照亮了台阶。
阶梯延伸进黑暗里,看不到尽头,但能看到最深处有一团极微弱的红光在闪烁,和所有魂晶碎片的光都不一样——不是残魂的暗红,是还在跳动的生命之红。
“带着他们下来。”
那声音又说,“上面的路,走不通。
青云宗的人已经到了山口,金丹期来了两个,元婴一个。
你们在桥上多待一炷香,他们就能封死整座天裂。”
苏意睁开眼。
右臂上那道红色魂晶痕迹现在已经从手腕延伸到肩膀,又从肩膀蔓延到脖颈,停在耳垂下方。
他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力量——不是灵力,不是功力,是记忆。
千万矿奴的记忆沉在国术种子里,等着被调用。
他回头看了一眼桥头的赵独锋。
赵独锋显然也感应到了山外的灵压——她的直刀在鞘中自己震动,刀刃嗡鸣。
“走。”
苏意说。
他率先踏上那道向下的阶梯。
脚底板踩在第一级石阶上,台阶上錾刻的古老刻痕摩擦过他的脚掌,带来一阵奇异的熟悉感——这錾痕的手法,和田哑巴在苦门上摸到的那道接缝一样,是矿奴石匠的手艺。
赵独锋紧随其后,赵铁骨拄着长棍断后。
一千两百矿奴一个接一个踏上阶梯,锅碗瓢盆的声音在狭窄的井道里回荡,有人惊魂未定,有人低头喃喃,但没有人回头。
阶梯盘旋向下,走了一炷香。
脚下忽然平了。
苏意站定,抬头——面前是一道青铜门。
青铜门上布满铜锈,但门上刻的字清晰可见。
字体歪歪扭扭,是用指甲一下一下抠出来的,和苏意在鲁大师骸骨旁石壁上看到的刻字、和赵铁骨在魂晶矿地宫石门上看到的刻字,同出一脉。
铁指书。
门上只有两个字——“苦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