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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昔日故人,齐聚汴京!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昔日故人,齐聚汴京! (第3/3页)

,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後,他竟连礼数都不顾了,也不告辞,也不解释,袖子一甩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又快又急,转瞬便消失在廊下的暗影之中。

    李元昊独自留在房中,整个人都愣了。

    他伸出手来,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开的房门。

    不是,自己不过是提了一个名字而已,後面准备了满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呢,这人怎麽就跑了?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

    「不知陈国公可曾听说过辛缜此人?」

    就这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连语气都是客客气气的,既没有骂人,也没有揭短,怎麽就把一个辽国使臣给气成了那样?

    李元昊是何等聪慧的人物,他震惊过後,片刻间便冷静了下来。

    他慢慢坐回椅中,自光微微闪动,心中念头纷至沓来。

    耶律宗充那一瞬间的反应他看得分明,那不是愤怒,那是惶恐!

    一个人只有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翻出了最见不得人的往事时,才会露出那样失态的神色。

    也就是说,耶律宗允与那个辛缜之间,一定发生过什麽事情,而且绝对不是好事。

    至少对耶律宗允来说绝不是好事。

    李元昊越想越觉得蹊跷。

    这个辛缜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物?

    能把他李元昊打得丢盔弃甲,还能让辽国使臣一听名字便魂不附体?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张温之。

    这位张经略对辛缜的事情知道得比别人多得多,问他,或许能问出些眉自来。

    次日一早,李元昊便找了个由头去拜访张温之。

    张温之正在四方馆的另一处院落里歇息,他此番陪同李元昊进京,差事已基本办完,只等着朝廷定下正式觐见的日期,心情颇为轻松,见了李元昊倒也和颜悦色,笑脸相迎。

    两人坐下喝了会儿茶,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寒暄话。

    李元昊耐着性子周旋了几句,便不动声色地将话头往正题上引。

    他端起茶盏,状似随意地说道:「昨日辽国陈国公耶律宗充来访,与本王叙谈了一番。」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张之的面孔,「席间本王偶然提到了贵国辛缜的名字,不料陈国公竟然当场失态,拂袖而去,倒叫本王莫名其妙。张经略可知道,这辛缜与陈国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麽事?」

    他自认这番话说得十分有技巧,既没有暴露自己对辛缜的无知,又巧妙地将问题的重心放在了耶律宗充的反应上,姿态放得恰到好处。

    话音刚落,张之端茶的手猛然一顿。

    他那张白净和气的脸上,笑容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在了嘴角。然後他的反应几乎与耶律宗允如出一辙,脸色骤然大变,自光慌乱地游移了几下,根本不敢与李元昊对视。

    接着他将茶盏往案上匆匆一搁,站起身来说了一句连完整句子都算不上的话:「这个————国主————张某忽然想起还有件要紧公务在身,实在抱歉,先、先失陪了。」

    说完也不等李元昊回话,拱了拱手便急急地出了门,脚步快得像是身後有什麽洪荒猛兽在追赶一般。

    李元昊保持着端茶送客的姿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彻底无语了。

    他缓缓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将前後两件事串在一起仔细想了想。

    耶律宗允一听到辛缜的名字就脸红脖子粗、拂袖而去。

    张温之一听到耶律宗允和辛缜这两个名字就面色大变、落荒而逃。

    两个人的反应虽然一个激烈一个慌乱,但本质上是一模一样,都是被翻出了极力想要掩埋的事情之後的本能反应。

    而这两个反应都指向了同一个中心人物:辛缜。

    李元昊睁开眼,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微妙的了然。

    他确定了一件事:耶律宗充与辛缜之间一定发生过什麽事,而且那件事绝对不小,很可能直接导致了耶律宗允如今一提到这个名字便失态到这个地步。

    而张温之也知道这件事的底细,只是同样不愿意提,所以才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元昊独自坐在房中,嘴角缓缓浮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个辛缜,他越来越想见一见了。

    再说耶律宗充那边。昨日他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後,整个人便陷入了一种坐立不安的焦躁之中。

    他在屋内踱来踱去,步子又快又重,皮鞋底把地板踩得笃笃直响,搅得隔壁屋里的萧忽古也睡不着觉,跑过来问他怎麽了。

    耶律宗允没说话,只是继续踱步,一圈又一圈转得萧忽古眼晕。

    他心里的那点惶恐,像是被深埋在心底的一只黑手,被李元昊那句轻飘飘的问话毫不费力地翻了出来。

    在雄州那件事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在南院朝堂上遮掩过去,他与萧忽古两个人把谎话编得滴水不漏,连自己都快信了。朝堂上的人信了,陛下信了,小皇後也信了,所有人都以为他耶律宗允是个智退宋人的能臣。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件事的真相一旦被捅破,他不但功劳全没,欺君之罪也够他喝一壶的。如今李元昊竟然当着他的面提到了辛缜的名字————

    难道李元昊知道了雄州的事?

    他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什麽证据?

    他是不是在暗示什麽?

    他会不会把这件事抖落出去?

    耶律宗充越想越怕,冷汗不知不觉间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衫。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正在一旁抠着手指发呆的萧忽古说道:「李元昊只怕是知道了。」

    萧忽古一愣:「知道什麽?」

    「知道我们在雄州的事!」耶律宗允压低了声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当着我的面提辛缜,这是什麽意思?这是在敲打我!是在威胁我!」

    萧忽古闻言也慌了神,他那副粗犷的面孔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惊慌,霍地站起来道:「那怎生是好?要不要我今夜带人过去把他————」

    他拿手掌在脖子上一抹,做了个乾脆利落的手势。

    耶律宗充被他这话气了个倒仰,骂道:「蠢货!他是一国之主,在四方馆里被人杀了,你是嫌咱们两个脖子上的脑袋太沉了吗?」

    萧忽古被他一骂,缩了缩脖子,嘟囔道:「那你说怎麽办?你聪明,你倒是拿个主意。」

    耶律宗充毕竟是个聪明人,方才那是被突然戳中了痛处才一时乱了方寸,冷静下来之後,脑子便重新转了起来。

    他思忖片刻,叫来了自己的心腹随从,低声吩咐道:「你们立即去打听一个叫辛缜的人,越详细越好。他如今在朝中担任什麽官职,做过什麽事,所有能打听到的,一点都不许遗漏,速速回报。」

    随从领命而去,这一去便是整整一夜加一个上午。

    耶律宗允哪里睡得着,就在房中焦躁不安地等着,茶喝了一壶又一壶,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好在四方馆本就是各国使臣汇聚之地,消息流通颇为便捷。

    到了次日中午,随从们便将打探到的消息陆续传了回来。

    耶律宗充接过那几页密密麻麻的记录,迫不及待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一看之下,他整个人先是愣住了,继而是沉默,再然後,那张紧绷了一整夜的脸上,表情竟是一点一点地松弛了下来。

    他看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明白李元昊为什麽一开口就提到辛缜。

    原来在西夏与大宋交战的过程中,李元昊并不是败在韩琦手里,而是实实在在地败在了这个叫辛缜的年轻人手中。

    李元昊的几场大败仗,背後全都有此人的影子。

    李元昊之所以会在自己面前提辛镇,并不是知道了雄州的事,而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个辛缜是个值得拿出来敲打别人的厉害人物。

    如此说来,李元昊并不真的知道自己在雄州发生了什麽,那句话不过是碰巧撞到了自己的痛处而已。

    危机解除!

    耶律宗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筋骨都松了下来。

    第二件事,则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反覆看了几遍辛缜在西北的事迹,越看越觉得自己後背发凉。

    这个辛缜在西北竟然能算无遗策到这种地步,连李元昊这种身经百战的枭雄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几万大军说没就没了。

    这种谋略,这种手段,比起在雄州对自己使的那些伎俩,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耶律宗允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之感。

    既然此人连李元昊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那自己当初在雄州被此人摆弄了几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连西夏国主都不是他的对手,我耶律宗允输给他,有什麽好丢人的?

    这甚至都不能算是一种失败,这只能说明,那个辛缜确实是有通天彻地之能,谁碰上他谁倒霉。

    想到这里,耶律宗允竟然忍不住笑了一声,心里头堵了许久的那块大石头,就这麽莫名其妙地松动了。

    他甚至有了一种奇怪的轻松感,仿佛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某个沉甸甸的担子,忽然被李元昊替他扛了过去。

    然而他这轻松还没维持多久,随从又递上来另一份关於辛缜官职的情报。

    耶律宗允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又凝固了。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辛镇如今担任的官职是枢密副都承旨。

    耶律宗允虽然不是宋人,但他对宋朝官制一向颇有研究,深知这个职位的重要性。

    枢密院是大宋的军机要地,都承旨与副都承旨掌管着所有机要文书的收发传递,所有军情密报都要经他们的手流转。

    换句话说,大宋朝廷与西夏、与辽国有关的所有军国机密,这个辛镇全都能看得到。

    一个能在西北翻云覆雨、把李元昊打得俯首称臣的谋略天才,如今正坐在枢密院的最核心处,经手着所有关於辽国的机密情报————这意味着什麽?

    耶律宗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从椅子上缓缓坐直了身体,面色越来越凝重。

    如此厉害的人物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那大宋以後岂不是会越来越厉害?

    此人对西夏能算无遗策,对辽国难道就不会吗?

    将来若是大宋与辽国起了什麽纠纷,恐怕南院朝堂上那些养尊处优的大臣们,没有一个是此人的对手。

    耶律宗充将那份情报缓缓放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轻轻叩击着,目光沉凝如水。

    半晌,他擡起头来,对侍立在一旁的随从沉声说道:「继续打听。任何有关辛缜的消息,不论大小,我全都要知道。」

    他意识到,这次汴京之行,最重要的任务,恐怕不是盯着李元昊,而是要弄清楚这个辛缜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PS:哈哈哈,这章写得好生有意思,义父们,好久没有求票了,大家施舍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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