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囍月与病娇 (第3/3页)
还不是为了儿子!
所以,她生气了。
她要好好教训一下儿子!
她真的只是想好好教训一下他罢了。
她甚至都没敢打他,只是像他小时候一样,亲昵地咬了咬他。
可是,可是,可是……
她饿了。
黑骑军也不是冷莜漓杀的,
这些日子以来,她追踪冷莜漓遇到的那些死尸,那些像是朝拜一般诡谲的祭祀,也不是冷莜漓杀的,
全部,都是她杀的。
因为,仙家需要她祭祀。
如果她不祭祀,仙家就会收回力量。
没了力量,她还怎么帮儿子登上皇位?
所以,她才会每一次都刚好看见这些“祭祀”。
才会每一次都在恍惚中醒来。
冷莜漓所说的“还没想起来”,指的就是这些。
寺庙里那僧人说的“女施主,回头是岸”,也是在劝她!
“呵,呵呵。”
这些记忆涌出的瞬间,李瑜便抱住脑袋,笑了起来。
然后,恨铁不成钢的惋惜道:
“儿啊,大争之世,你生在皇家,怎么能不争呢?”
“说什么带为娘走……为娘才不走!”
“既然你不愿意争,那就为娘来帮你争!”
“儿啊,你放心,嘿嘿,为娘会和你一起,当上皇帝的。”
她的脸不断扭曲着,头发也散落到耳后。
那张过分清秀的脸,在与长发结合之后,再没了违和的感觉。
她缓缓看向林渊,一半脸在哭,一半脸在笑:
“娘,娘你快跑!”
“呵呵呵,儿啊,你放心。”
“娘不会跑的,娘会杀了他,娘会保护你!”
说罢,她又一次朝林渊扑了上去。
林渊没有言语,只是悲悯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瞬,
意义不明的呓语,钻入她的灵魂,
强烈的剧痛随之而来,
她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撕裂。
“不,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要帮我儿当上皇帝!”
她抱着脑袋呻吟着,什么都忘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马上跑!
儿子还没登基,她得活着!
于是,她扭过身狂奔。
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个时候怎么能不跑呢?
可她的选择,却有一点小小的瑕疵。
她怎么没注意到,这房间里早已遍布了的雾气呢?
下一瞬,浓稠的大雾包裹住了她。
一只只像是树枝一样的东西,从她的身体中生长出来。
“这是……畸变?”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中只剩下恐惧:
“不,不可能,囍月的畸变之光,早就停下了才对!”
“不可能,不可能……”
她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朝林渊看了过去。
她看着林渊,
看着冷莜漓病态的笑容,
看着周围的矮小榕树,瞳孔一点点放大:
“你,你能诱发畸变!怪不得这里的僧人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他们是害怕被你照到!”
“怪不得寺里这么安静,那些邪祟也在惧怕你!”
“你,你是……”
而林渊也朝她一步一步走来。
他在她面前蹲下,悲悯地握住她的手:
“夫人,放过你儿子,也放过你自己吧。”
听到这话,李瑜的母妃忽然愣住。
她凝视着林渊那张好看到失真的脸,好似看到了什么,恍恍惚惚。
她好似回到了李瑜三岁那年,被邪祟缠身的夜晚。
“儿啊…你放心…娘不会让你死的,皇帝不愿意救你……娘救你。”
“娘去道宗,去求宗主,娘去给他磕头……娘一定要救你。”
“啊,儿啊,你看见了吗,下雪了,雪,真的好美啊……”
她说着,面上的狰狞化作慈祥,
可畸变却并未停下,蠕动着成了一棵扭曲的人榕树。
就和这间房间中,所有的小榕树一样。
一抹抹漆黑的肉汁,从她这棵树上流出,化作雾气,飘入了林渊的身体。
他吸收着那肉汁中仙家们的诅咒,身体逐渐变得凝实。
“真是扭曲的母爱……”
林渊叹息一声。
李瑜母妃对李瑜的爱是真的。
她会去祈求仙家,是因为她察觉了老皇帝要对李瑜下手。
但,在这个诡谲的世界,使用超出人性的力量,就是会付出扭曲的代价。
这也是一种等价交换。
只不过这种交换,实在太过悲哀了。
而更悲哀的是,这样的悲剧,林渊异常熟悉,就好像已经见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让他很不爽。
皇家,仙家,神佛,都借等价交换之名,行愚弄人心之事……
林渊清楚,自己对皇权与神佛没有多少敬意。
因为自己是一个穿越者。
但和一般的穿越者不同,自己在穿越过来,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陷入了沉睡。
若非冷莜漓把自己沉眠的箱子偷出来,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也就是在冷莜漓偷取箱子的那天,自己和她一起,目睹了李瑜的母妃所做的一切。
李瑜的母妃,接受不了她对儿子做的事,遂欺骗自己。
她把她当成了李瑜,把冷莜漓当成了弑母仇人,穷追不舍。
自己刚刚醒来,不是她的对手,只能一边指挥冷莜漓逃跑,一边将计就计,准备捕猎。
毕竟仙家的力量,是自己食谱上的美味菜肴。
“主人,您终于醒了~”
冷莜漓笑着说道。
此时此刻,这位在外人面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白莲剑修,
却像是小猫一样,朝林渊爬来。
她脸上却挂着越来越浓郁的潮红,朝林渊病态地撒着娇:
“那可以让任何生灵畸变的可怕力量~每一次看到主人您的伟力,我都控制不住自己呢~”
“辛苦你了,偷我出来。”
林渊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不辛苦呢~所以,主人啊,请用这种力量,毁掉我,好不好?求您了~”
冷莜漓像小猫一样蹭向林渊的裤腿,眼中闪过癫狂的渴望。
林渊皱起眉头。
“啊!主人,我错了……”
冷莜漓看到他眼神中的不悦之后,顿时面色一颤。
她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垂下头,只敢偷偷偷看林渊,满脸委屈。
这一幕,让林渊找回了些沉睡前的无奈记忆。
这个叫做冷莜漓的女人,在别人面前清冷如冰,
可在自己面前,却是一个有着强烈自毁倾向的病娇女人。
“好了,你做得很好。”林渊揉了揉她的头,夸赞道。
自己的沉睡并非偶然。
若非冷莜漓,此刻的自己仍会沉沦在幻梦之中。
林渊决定奖励一下这个病娇。
可当这个病娇想用他的手奖励自己时,林渊就坐不住了。
他把手硬生生拔出,无奈地看着冷莜漓。
一开始,她不是这样的。
刚见面时的冷莜漓,是个有些清冷,有些天真的少女。
她具备着无论哪个世界,都极为稀缺的品德——正义感。
那并非是道德绑架他人的圣母,而是一种严于律己,宽于待人,近乎圣人的朴素正义感。
她甚至能够说出,愿为全人族献出心脏之类的话,与现在大相径庭。
“可她,为什么会被逼成这样呢?”
林渊看着冷莜漓,
不自觉回想起了自己和她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回想起那个囍月仍在夜晚杀人的时代,
回想起那个,
自己刚刚穿越到此,从棺材里醒来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