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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体育馆死战

    第九章:体育馆死战 (第3/3页)

被触手连接的内圈丧尸全部倒地,像是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但它们没有死——它们在地上抽搐着,身体开始溶解,皮肤从肌肉上剥落下来,露出下面已经被树根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骨骼。

    “这些丧尸被它完全改造了。”林茂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树根替代了它们的神经系统。触手断了,它们就失去了控制。”

    “那它还能重新连接吗?”

    “能。只要它长出新的触手。”

    肖春龙又劈断了第二根触手。变异体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但从它的脊柱缝隙里,新的触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生长——嫩白色的根须像蛆虫一样蠕动,快速延伸到周围的丧尸身上。十秒之内,又有三个丧尸被重新连接。

    “这样砍不完!”我喊道,“它的再生速度太快了!”

    “那就砍本体!”肖春龙踏过倒地的丧尸,冲向变异体的头部。

    变异体感受到了威胁。它没有移动身体——它的腿已经被树根缠死了,移不了——但从它的嘴里伸出了一根新的触手。不是从脊柱,是从嘴里。那根触手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倒刺,直接刺向肖春龙的胸口。肖春龙横过消防斧格挡,触手击在斧面上,力道大得让肖春龙退了一步。三阶觉醒者被击退一步——那力道至少有一千公斤以上。

    然后我看到了转机。

    变异体在攻击肖春龙的时候,它控制操场上丧尸的力度明显减弱了。远处操场上,那些原本同步行进的丧尸忽然乱了阵型,有几个开始原地打转——和之前干扰生效时的表现一样。它的精神力是有限的。用于攻击,就不能用于控制。用于控制,就不能用于攻击。这是一个只能串行处理的系统——不是并行的。

    “林银坛!它不能同时攻击和控制!”我对着对讲机喊,“只要持续攻击它,它对操场的控制力就会减弱!”

    “收到。郑海芳,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们在清理最后的散兵。撑住。”郑海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背景是密集的钢管打击声。

    肖春龙和变异体的缠斗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他劈断了至少二十根触手,但每次劈断都会长出新的。变异体的身体里似乎储存了无穷无尽的再生能量——每一根触手被劈断,都会有黑色的液体喷出来,在空气中凝固成新的根须,重新扎进周围的地面或丧尸体内。

    “它的晶核一定非常大。”林茂在对讲机里说,“晶核越大,能量储备越多,再生能力越强。要杀死它必须直接破坏晶核本身。”

    “晶核在哪里?”

    “根据沈教授的笔记,精神控制型变异体的晶核通常不在头部。在大脑的正下方——小脑和延髓之间,被最密集的神经束保护着。攻击头部没用,需要从颈椎下方刺入。”

    “那就从颈椎下方刺。”我把铅球换到左手,右手握紧矛头铁管。

    肖春龙在正面吸引变异体的注意力。消防斧一下一下劈在变异体不断再生地触手上。我从侧面绕到了变异体身后。它的背后全是密密麻麻的触手,看不到皮肤,看不到骨骼结构,只有一团纠缠蠕动的根须。颈椎下方——我需要在那一团触手中找到颈后窝的位置。

    左手臂上的银色皮肤还在发烫。那种灼烧感在变异体近距离精神压迫下变得特别强烈,几乎让我握不住矛尖。但我咬紧了牙——防御型觉醒者的精神力虽然不如攻击型觉醒者强,但痛苦耐受度是所有人里最高的。这点痛和铅球砸膝盖比起来,不算什么。

    我在一团触手中找到了一个凹陷——触手生长的根部有一个小小的空隙,能看到底下一层半透明的筋膜。筋膜下面是搏动的黑色血管,密密麻麻像一团蚯蚓。我把矛尖对准那个凹陷,用投铅球的姿势——扭腰、转肩、手臂从身体侧方甩出去,矛头带着全身旋转的惯性全力贯入。

    矛头穿透筋膜,穿透血管,穿透了一层薄薄的软骨,然后钉进了什么东西里。那种触感不是骨骼——骨骼是硬的,而那个东西是软的,但特别韧,像一块厚橡胶被戳穿了。

    变异体全身猛地一震。所有的触手同时僵直,然后软下去。被触手连接的丧尸像被剪断了提线一样全部瘫倒在地。它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连脑中那种无声的尖叫都消失了。它的身体开始从内部塌陷,皮肤干瘪下去,树根状的触手迅速失水收缩,变成灰白色的枯枝,一碰就碎成粉末。

    变异体死了。

    晶核从颈部伤口处滑出来,掉在泥地上。这颗晶核比我见过的任何一颗都大——接近乒乓球大小,颜色不是琥珀色,不是淡绿色,而是深紫色,内部有一团旋转的暗光,像被封印在琥珀里的闪电。

    我弯腰捡起晶核。触手是冰凉的,但晶核本身是温热的,拿在手里能感觉到它在轻轻震动。

    然后我听到了对讲机里传来声音——不是说话声,是尖叫声。

    “食堂正门!”陈加成的喊声夹在密集的撞击声中,“有丧尸绕到后门了!是从实验楼里出来的——至少二十个——堵不住了——”

    “何成局!”郑海芳的声音压过了所有杂音,“你立刻回食堂!正门守不住了!二楼——让所有人退到二楼!堵住楼梯口!”

    “我在农校路——”

    “跑!”

    我转身就跑。

    左手臂上的银色皮肤在变异体死后不再发烫了,但我的身体很累。跟变异体的战斗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路上全是倒毙的丧尸尸体——操场上的战斗接近尾声,散落的丧尸已经构不成威胁。但食堂正门方向,新的丧尸正在从实验楼和教学楼里涌出来。它们不是古城来的——它们是暴雨前就躲在教学楼里的。变异体死了,它的控制力消失,但这些丧尸不是被控制的,它们是被压抑了两天的饥饿驱赶出来的。

    食堂正门已经到了。卷帘门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铁皮向外翻卷着,上面全是黑色的丧尸血迹。陈加成用身体堵住缺口,手里只剩一根断掉的长杆。沙袋防线已经被冲垮了,散落的沙袋泡在泥水里,有两个被踩破了,流出来的沙子和水混在一起变成了灰色的泥浆。三个丧尸正挤在缺口处,陈加成一个人挡不住,其中一个已经挤进了半个身子,对着食堂内部嘶吼。

    我一矛捅进那个丧尸的后脑。矛尖从枕骨穿入,从眼眶穿出。丧尸瘫在门框上,我用膝盖把它顶出去,然后连捅两矛,解决了剩下的两个。

    “还有多少?”我问陈加成。

    “外面——至少三十个。从实验楼和教学楼里出来的。郑海芳带着突击组在操场上清场,分不出人手。”陈加成的脸白得像纸,手臂上被抓了好几道,但伤口不深——丧尸的指甲被泥水泡软了,没有割破动脉。

    “守在这里。我去里面看看。”

    食堂一楼已经被水泡过了,地面上残留着黄褐色的淤泥和没来得及清理的杂物。我趟着泥水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何秀娟站在楼梯顶端。她手里拿着***术刀——那是从大理大学实验室带回来的,平时用来切标本,现在握在她手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寒光。

    “外面怎么样了?”她问。

    “变异体死了。但教学楼里冲出来一群饿了两天的丧尸。肖春龙还在农校路上清场,郑海芳在操场上清场——食堂门口只有我和陈加成两个人。”

    “正门守得住吗?”

    “能再撑一会儿。但如果有大批丧尸集中冲正门——两个人不够。”我看着她手里的手术刀,“你拿刀干嘛?”

    “林小禾的伤口需要清创。我刚给她换了药。听到正门破了,就拿刀出来了。”她低头看了看手术刀,表情像是在看一件实验室里的普通器械,“我没打过丧尸。但如果它们上楼梯了,我会站在这里。”

    “你站在这里干嘛?”

    “你倒下了,我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我后背发凉。何秀娟,十六岁,高一化学课代表,体温记录本的守护者,基地最冷静的医疗部长。她说要当最后防线的时候,不是慷慨激昂的宣言,而是在陈述一个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

    “你不会当最后防线的。”我把矛头铁管换到左手,右手从地上捡起了陈加成丢下的断杆,“因为我不会倒。我是基地的盾牌。盾牌没倒之前,防线不会变成最后一道。”

    正门方向传来更多的撞击声。陈加成在门口喊:“又来了!”

    我冲回正门口的时候,操场上的战斗基本结束了。郑海芳带着突击组正在往食堂方向收缩防线,肖春龙也回来了,消防斧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但教学楼里涌出的丧尸确实不止二三十个——从正门口往外看,操场上至少还有五十多个丧尸,全部是从教学楼和实验楼里出来的。这些丧尸和古城来的不同——它们的关节水肿明显比古城丧尸更严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它们的饥饿感更强,攻击欲望更猛烈。

    “最后一波。”肖春龙把消防斧杵在地上,喘了口气,“清完这波就结束了。”

    “然后呢?”陈加成问。

    “然后吃饭。梅菜扣肉。”

    这个回答太过荒谬,荒谬到陈加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在正门口,身上全是泥浆和丧尸血迹,握着一根断杆,对着五十多个丧尸——笑出声来。我也笑了。肖春龙也笑了。三个浑身脏透的人站在食堂正门口傻笑,身后的食堂二楼,炊烟正在从排烟管道里升起来。老李在蒸米饭。

    笑完之后,肖春龙提起消防斧,我握紧矛头铁管,陈加成从地上捡起一根新的铁管。

    “走吧。清完吃饭。”

    下午五点,战斗结束了。

    食堂门口堆着最后一排丧尸尸体,黑色的血液渗进泥地里,和雨水残留混在一起,变成了暗紫色的泥浆。操场上的丧尸尸体被拖到角落集中堆放,何秀娟说需要撒石灰消毒——但基地没有石灰,只能用塑料布先盖着,等明天再处理。

    二楼活动室里,所有战斗人员瘫坐在地上。肖春龙靠在墙上睡着了,消防斧还握在手里。郑海芳在角落里用湿毛巾擦钢管上的血迹,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乐器。刘惠珍仰面躺在垫子上,腿上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跑了整整一个下午的S形路线,她的小腿肌肉已经超过了极限。傅少坤坐在她旁边,用毛巾裹着冰块给她敷腿。黄丽霏的铅球放在脚边,球面上全是撞痕和干涸的血渍,登山绳被染成了暗红色。

    何秀娟在给伤员处理伤口。陈加成手臂上被抓的地方需要消毒,傅停停的额头被碎石崩到出了点血,谢佳恒扭到了手腕。没有重伤。三十七个战斗和非战斗人员,在将近六个小时的战斗中,没有一个人死亡。

    唐玲清点了人数之后,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缓缓画了一个大大的“0”。

    “阵亡:零。”她写着,手指微微发抖。

    林银坛站在窗边,望远镜对着古城方向。她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望远镜。

    “绿光灭了。超级变异体死亡之后,古城的丧尸群散了。农校路上的丧尸也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她推了推眼镜,“我们赢了。”

    赢了。

    末日第九天,我们正面扛住了一个超级变异体加上两百多个丧尸的进攻。我们失去了食堂正门和一批沙袋,但没有失去任何一个人。何秀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记录——战斗持续约六小时,消耗肉干三斤、弹药若干、医疗用品一批。肖春龙觉醒等阶维持三阶未变,何成局防御等级疑似提升——她测了我左手臂的硬度,比战斗前提高了约百分之十五。

    晚饭是老李兑现承诺的梅菜扣肉。

    那块被留到现在的五花肉终于进了蒸笼。老李用二楼走廊里的煤气灶小火慢蒸了两个小时,梅干菜吸饱了肉汁,五花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每人分到了一片肉、一勺梅干菜和一碗白米饭。

    张海燕说这是“胜利宴”。唐玲说应该叫“第九天晚宴”。陈晓明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特别大的铅球,然后端着饭碗站起来。

    “今天所有人都在。没有人少。”他顿了顿,看着碗里的米饭,“周老师还不在。但明天——明天我们去接他。”

    “对。”林小禾坐在角落里,左脚踝还缠着绷带,但她举起自己的搪瓷碗,“明天接周老师回来吃梅菜扣肉。”

    那天晚上,钟老师在内部广播里放了暴雨后的第一次音乐——科技社硬盘里存的一首老歌,用食堂的喇叭小声播放,音量控制在丧尸听不到的范围内。歌声在二楼走廊里轻轻回荡,窗外苍山顶上,最后一缕霞光正在消失。

    明天还有血清研究,还有附小营救,还有被控制的丧尸群要清理,还有我爸的下落要找。

    但今天晚上——梅菜扣肉是热的。音乐还在放。人都在。

    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深紫色的晶核。它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颗被摘下来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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