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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要动那块表

    第一章 不要动那块表 (第1/3页)

    收银台正中央放着一个特制的玻璃罩。罩子的底座是一整块奇楠沉香木,木纹细密如流水,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温润的油光。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历,会觉得这店老板疯了——用价值连城的沉香木垫一个玻璃罩,跟用金饭碗喂狗没区别。

    玻璃罩里摆放着一块旧怀表。

    指针停在三点一刻。不是卡住,是焊死。高温让机芯里的齿轮熔成一团模糊的金属,时针和分针被永远地钉在那个位置,像一具凝固了时间的小型尸骸。表盖氧化发黑,边缘布满细密的划痕,像一块结痂多年的伤疤。表链扭曲变形,那不是灼烧的伤痕,是挣扎。有人在大火中试图扯断它逃生,没扯断,只在金属上留下了指甲的握痕。

    在这间总共只有四张桌子的面店里,奇楠木的幽香混着骨汤的醇厚,在空气中形成一种奇异的静谧。

    陈锋正在后厨削面。

    面团在他左手中翻折,右手的剔骨刀贴着指腹游走,刀刃离皮肤始终保持着三毫米的距离。那是割喉的安全距离。面叶飞落,厚薄均匀,每一片都在沸水中舒展成完美的弧度。

    这把刀用了七年。刀柄被掌心磨出包浆,刀刃却锋利如新。就像握刀的人——表面是个煮面的厨子,指节上的老茧却出卖了他。

    那些茧不是握刀磨出来的。

    是握枪。

    电视搁在前厅的墙角,十四寸的黑白屏幕泛着雪花。晚间新闻正在播报赵氏集团的慈善晚宴,镜头特写给到一个年轻人,笑得张扬,两排牙齿森白如兽。

    “赵氏集团少东家赵泰今晚宣布向津港市慈善总会捐赠……“

    陈锋没抬头。他盯着锅里的面,计时七秒,漏勺一翻,面条入碗。骨汤是凌晨三点开始熬的,牛大骨敲断,髓油浮在汤面,香气厚重得能黏在鼻腔里。

    他把碗端出去。靠窗第二张桌上坐着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是附近码头的夜班工人,每天晚上十一点半准时来,一碗面一瓶啤酒,吃完就走,不多话。

    陈锋放下碗,转身回后厨。码头工人道了声谢,拆开筷子。

    四张桌子,一尘不染,每张桌面都被擦到能映出灯影。地面刷洗到瓷砖缝都发白,连窗玻璃上的雨渍都是对称的。这不是一家面店该有的整洁度。这是强迫症,是苦行僧式的自我惩罚,是一个男人用七年时间给自己筑起的祭坛。

    窗外是津港的深秋雨夜。雨水带着工业废气的酸涩味,从老城区的屋顶倾泻而下,把街道上的油污和秘密一并冲进下水道。凌晨十二点的街道空荡如坟场,只有这家没有招牌的馆子还亮着灯。

    前厅的门被踹开了。

    三个人涌进来,带着一身酒气和室外的雨腥。领头的年轻人染着一头黄毛,身上穿的花衬衫扣子敞到胸口,露出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正是电视里的赵泰。后面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像两条刚放出笼的鬣狗。

    码头工人抬头看了一眼,筷子悬在半空。赵泰一脚踢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工人低下头,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纸币压在碗底,起身走了。没吃完。面汤还在冒热气。

    赵泰扫了一眼工人的背影,嗤笑一声,没拦。他的注意力被收银台上那个玻璃罩吸引住了。

    “什么破店,摆个破烂玩意儿还装神弄鬼。“

    他走到收银台前,用手敲了敲玻璃罩。奇楠木底座纹丝不动。他弯腰,一把抓起玻璃罩,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松手。

    玻璃罩砸在地上,碎了。

    碎片呈放射状迸溅,奇楠木底座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赵泰从碎玻璃里捡起那块怀表,两根手指极其轻佻地拎着表链,在半空中晃荡。

    “这女人谁啊?你马子?“

    他眯起眼,借着昏黄的灯光端详表盖内侧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野战医院门口,笑容温和。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一股子穷酸相。“赵泰撇撇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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