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要动那块表 (第2/3页)
出那口森白的牙齿,“这破表链子都锈成什么样了,还当宝贝供着。“
陈锋把啤酒瓶轻轻放在柜台上。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根手指都在精确控制下完成放置。
“放下。“
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哈!“赵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直起身子,脸上的肌肉因为亢奋而抽动,“你知道我是谁吗?赵泰!赵氏集团!在这津港市,老子想砸谁的东西,就砸谁的东西!“
他手腕一扬。
那块怀表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重重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表盖崩飞。
指针扭曲。
照片上的裂纹像一张网,把女人的脸切割成碎片。
那一声脆响钻入陈锋耳中的瞬间,世界失声了。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那个声音,和七年前那枚战地炸弹穿透野战医院屋顶的尖啸声,一模一样。玻璃碎裂的频率、金属变形的震颤、空气被撕裂的锐度,每一个声学特征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大脑深处那个从未愈合的创口。
七年前,他也是这样站着,看着那片火海把苏婉吞没。
陈锋的瞳孔剧烈收缩。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古老的东西,一头被埋了七年的野兽正在苏醒。脊椎底部升起寒意,沿着骨髓向上攀爬,穿透每一节椎骨,直冲天灵盖。
“听见没?让你把店里最贵的酒拿出来赔罪,再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这事儿就算……“
赵泰的话断了。
因为他抬头的瞬间,对上了陈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死寂的冰冷,像深海底部终年不见光的暗流。那是真正见过尸山血海、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赵泰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抄起桌上的酒瓶就砸向陈锋的额角:“给脸不要脸的臭厨子!“
酒瓶在陈锋额角炸开。
玻璃碎片混着鲜血顺着眉骨流下,瞬间糊住了左眼的视线。血是温热的,带着铁锈味,滑过颧骨,滴在下巴上。
陈锋连眼皮都没眨。
就在赵泰因用力过猛而中门大开的瞬间,陈锋动了。
左脚滑步,切入赵泰的内围。右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五指精准扣住赵泰持瓶手腕的神门穴。拇指下压,一旋。
咔嚓。
骨裂声被窗外的雷声掩盖。赵泰的手腕呈九十度折叠,酒瓶脱手坠落。陈锋左手顺势抓起另一个酒瓶,反手将瓶底磕在赵泰颈动脉窦的位置。这一击阻断了大脑供血,赵泰连惨叫都没发出,双眼一翻。
陈锋揽住他的肩膀,看起来像搀扶,实则借力卸掉了下坠的体重。赵泰软倒时,头颅没有磕到桌角,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另外两个跟班这才反应过来。左边那个咆哮着扑来,右边那个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
陈锋单手将昏迷的赵泰推向左侧,刚好挡住第一个跟班的视线。紧接着,他右手抄起桌上的一根竹筷,手腕一抖,筷子带着破风声精准扎入第二个跟班持刀手的手背,从掌骨缝隙间穿过,直透神经。
那人惨叫着松手,匕首下坠。
陈锋看都没看,左手向后一探,在半空中稳稳接住那把下坠的匕首。借着转身的离心力,刀柄重重砸在第一个跟班的太阳穴上。力度控制得极好,足以造成瞬间休克,却不会形成颅骨凹陷性骨折。
三秒。
三个人倒地。没有后退半步,脚下的拖鞋没有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陈锋站在原地,任由额角的血滴落在地板上。血珠撞击水磨石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嗒。
他蹲下身,避开地上的碎玻璃,从残骸中捡起那块怀表。表盖裂成了三瓣,照片上的裂纹把苏婉的脸切割成碎片。他试图把表盖合上,但变形的金属卡扣已经失去了咬合的能力。
他握得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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