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豪绅联势 暗布杀局 (第3/3页)
名裂、滚出巴山!”
密室之内,阴谋既定,杀机暗藏。
与此同时,巴山县衙之内,陈砚依旧端坐案前,日夜勘核案卷。
他已然察觉气氛愈发诡异。
自昨日群吏停职之后,整座县衙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当班吏役噤若寒蝉,遇事推诿,问话不应,做事迟缓,所有人都在刻意疏远、刻意孤立。
往日尚可问询的老吏、尚可调取的旧档,如今处处碰壁、层层阻滞。
更古怪的是,连日来下乡问询纳粮实情的差役,尽数无功而返。
各村里正口径惊人一致:历年纳粮无缺、无杂、无潮、无劣,全数足额精良入库。仓粮霉变,与乡户毫无干系。
所有来自乡野的证词,整齐划一,滴水不漏,尽数指向周奎一人看管失责。
陈砚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瞬间通透。
吏败于前,绅隐于后。真正的对手,终于出手了。
这群盘踞乡土、世代经营的豪绅,远比县衙老吏更懂官场规则。他们不争一时口舌之利,不逞一时聚众之凶,而是悄无声息封死所有线索、抹平所有痕迹、搅动所有上层舆论,布下一张天罗地网,要让他有理无处说、有证无处用、有功无处立。
张怀安缓步走入房中,看着案前堆积如山的账册,看着神色沉静的陈砚,忍不住低声叹息:“陈押司,你可知外头情势已然变天?”
“方才已有消息传来,州府方向有风言四起,说你在巴山刻意生事,苛查旧账,逼害吏民,扰乱乡治。再过几日,这流言便会传入上官耳中。”
“还有,乡中望族尽数缄口,上下口径统一,铁板一块。你如今,是上无官声、下无人证、中无助力,孤身一人,对峙整座巴山绅吏圈层。”
张怀安看着年轻的寒门士子,语气带着真切的惋惜:“收手吧。此案查到此处,已然足以彰显你的清正刚直。再查下去,便是以一人之力对抗一县势力,胜算渺茫,祸端无穷。”
陈砚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秋光,目光澄澈而凛冽。
他知晓前路凶险,步步杀局。
他知晓上层流言可毁功名,下层封口可断实证,暗中改账可陷己身。
可他更清楚,今日一旦收手,便是浊流得胜、贪腐安然、国法蒙尘、百姓吃亏。
他放下朱笔,缓缓起身,一字一句,沉声道:
“学生入仕,不为功名,不为前程,只为公理二字。”
“绅吏勾连,积弊多年,鱼肉乡里,蚕食公库。今日我退一步,则弊害永续、贪腐长存。纵然四面皆敌、八方围杀,我陈砚,绝不退!”
窗外秋风骤起,卷动院中叶落萧萧。
乡绅毒局已然暗布,官场风浪已然成型。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一名寒门小吏,独对一县豪强、满衙旧弊、满城阴谋。
巴山清浊一战,已然到了最凶险、最决绝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