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太初大帝自毁 (第2/3页)
和——
满头白发。
张德华看着她的脸。
很安详。
像睡着了。
嘴角微微上扬。
似乎在笑。
她在笑什么呢?
笑自己赢了?
笑太初死了?
笑上国保住了?
还是——
在笑他?
笑他哭了?
张德华伸手。
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很凉。
很光滑。
她才二十七岁。
正是最好的年纪。
她还有那么长的日子要过。
她还没看着念华长大。
她还没看着上国更加强盛。
她还没——
和他白头。
都没了。
"天紫。"
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你说话不算数。"
"你说过——"
"要陪我一辈子的。"
"你说过——"
"要看着念华成亲的。"
"你说过——"
"等太初的事了了。"
"我们去苍梧星住几天。"
"你忘了?"
他的声音在抖。
"你怎么能忘呢……"
他低下头。
额头抵在她的手上。
那只手很凉。
没有任何回应。
"天紫……"
"你回来好不好……"
"我错了……"
"我不该让你去的……"
"我该拦住你的……"
"我是你丈夫啊……"
"我该保护你的……"
"结果——"
"是你保护了我……"
"是你用命——"
"换了我的命……"
"你让我以后——"
"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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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推开。
张山风端着一盆温水进来。
他的眼睛红肿。
显然哭过。
但他没有出声。
只是把水放在床边的架子上。
然后退后一步。
单膝跪地。
"师父。"
"让弟子——"
"替师娘净面吧。"
张德华没有抬头。
"我来。"
他的声音很轻。
"我自己来。"
张山风没有坚持。
他低下头。
"是。"
他从盆中拧了一条帕子。
双手递给张德华。
张德华接过。
帕子是温的。
他将帕子展开。
轻轻如何天紫擦脸。
动作很轻。
很柔。
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先擦额头。
再擦眉眼。
她的眉很细。
很长。
他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她就是这样微微蹙眉。
在天机阁中推演星象。
她说:"你来了。"
好像等了他很久。
他当时想——
这姑娘真好看。
后来她成了他的妻子。
成了他孩子的母亲。
成了上国的皇后。
她总是那么温柔。
那么坚定。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
在他最迷茫的时候。
她都在。
但现在——
她不在了。
帕子擦过她的眼角。
七窍的血迹已经干了。
他小心地擦去。
一点一点。
擦得很仔细。
然后是脸颊。
然后是鼻子。
然后是嘴唇。
她的唇已经没有血色了。
苍白的。
他记得她的唇总是温软的。
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弯起。
她说:"德华,我喜欢你。"
那是他们成亲那天。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
盖头被掀开的时候。
她的脸红得像胭脂。
但眼睛很亮。
像星星。
他当时想——
这辈子就是她了。
果然。
这辈子就是她了。
只是——
太短了。
擦完了脸。
他又替她擦手。
她的手指很长。
很细。
这双手推演过天机。
执掌过天机令。
也——
抱过念华。
拉过他的手。
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擦得很仔细。
然后——
他看到了。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戴着一枚戒指。
很朴素。
没有任何花纹。
是他当年用一块灵玉亲手磨的。
不值钱。
但她一直戴着。
从来没有摘过。
张德华握住那只手。
将那枚戒指贴在自己脸上。
"天紫……"
"你怎么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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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雄枫也来了。
他端着一套衣服。
白色的。
是何天紫平时最喜欢穿的那条裙子。
"师父……"他的声音瓮声瓮气。
"师娘的衣服……"
"我拿来了……"
张德华接过。
将衣服放在床边。
然后——
他开始替何天紫换衣服。
动作很轻。
很慢。
像怕弄疼她。
虽然她已经不会疼了。
但他还是那么小心。
先脱去她那件沾了血的素裙。
她的身上很凉。
很白。
有几道伤口。
是战斗时被余波擦伤的。
已经不流血了。
张德华看着那些伤口。
心像被刀割一样。
她不该受这些的。
她该在天机阁里。
安安稳稳地推演星象。
她该在张府里。
抱着念华晒太阳。
她该——
活着。
他将白裙替她穿上。
一条一条系带。
系得很整齐。
然后替她梳理头发。
她的头发全白了。
像雪。
像霜。
他拿起梳子。
一下一下。
替她梳顺。
很轻。
很柔。
梳完了。
他将她的头发披散在枕上。
像她平时睡觉那样。
然后——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簪子。
木簪。
很普通。
是他当年在凡间集市上买的。
三文钱。
她却很喜欢。
一直戴着。
他将木簪替她簪好。
退后一步。
看着她。
白裙。
白发。
木簪。
很安详。
像只是睡着了。
"天紫。"
他轻声说。
"你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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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奶娘抱着张念华来了。
一岁两个月的孩子。
还什么都不懂。
他被奶娘抱着。
小脸上满是困惑。
"爸爸?"
他看到张德华。
伸出小手。
"妈妈?"
他看到了床上的何天紫。
小脸上露出笑。
"妈妈!"
他挣着要下来。
奶娘看了看张德华。
张德华点了点头。
奶娘将张念华放下。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到床边。
抓住床沿。
踮起脚。
看着床上的妈妈。
"妈妈!"
他叫。
"醒醒!"
"念华来了!"
何天紫没有动。
张念华歪了歪头。
"妈妈?"
他伸出小手。
去摸何天紫的脸。
很凉。
他缩回手。
小脸上满是困惑。
"妈妈……凉?"
他转头看张德华。
"爸爸?"
"妈妈为什么凉?"
张德华蹲下来。
将儿子抱进怀里。
张念华搂着他的脖子。
小脑袋靠在他肩上。
"爸爸?"
"妈妈怎么了?"
"妈妈……"
张德华说不出话。
他怎么告诉一个一岁多的孩子。
妈妈走了。
妈妈不会回来了。
妈妈以后只能在天上看着他了。
他说不出口。
"念华。"他的声音很轻。
"妈妈……"
"妈妈累了。"
"让妈妈睡会儿。"
"哦。"张念华似懂非懂地点头。
然后他从张德华怀里挣出来。
爬到床上。
在何天紫身边躺下。
小小的身子挨着妈妈。
"妈妈睡。"
"念华陪妈妈。"
他伸出小手。
抱住何天紫的手臂。
将小脸贴在她的肩上。
"妈妈……暖……"
他闭上眼。
竟然就那么睡着了。
张德华看着这一幕。
心——
碎了。
碎成了粉末。
他伸出手。
想摸摸儿子。
但手在抖。
抖得厉害。
张山风上前一步。
扶住了他。
"师父……"
张德华靠在张山风身上。
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已经长成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山风……"
"弟子在。"
"你师娘……"
"她走了……"
"弟子知道。"张山风的声音也在抖。
"师父……"
"您还有念华。"
"还有我们。"
"还有上国。"
张德华闭了闭眼。
将泪逼回去。
"我知道。"
"我知道……"
他看着床上的母子。
何天紫安详地躺着。
张念华依偎在她身边。
小小的手还抓着妈妈的衣角。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照在他们身上。
很暖。
但何天紫感觉不到了。
"天紫。"
张德华轻声说。
"你放心。"
"念华我会照顾好。"
"上国我会守好。"
"你——"
"好好睡。"
"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就来找你。"
"到时候——"
"你可别再嫌我笨了。"
他俯下身。
在何天紫的额头上。
轻轻一吻。
很轻。
很长。
像在告别。
像在承诺。
张念华醒了。
奶娘把他抱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张德华和何天紫。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德华坐在床边。
还握着何天紫的手。
他已经握了快三个时辰了。
从凌晨到现在。
那只手还是凉的。
他一直没有松开。
好像一松开——
她就会消失。
"陛下。"
门外传来陈铁军的声音。
很轻。
"什么事。"
"太初军降部的安置……"
"你和山风处理。"
"是。"
"还有……"
"说。"
"阵亡将士的名单……"
"抚恤加倍。"
"家属由朝廷供养。"
"子女由上国抚养至成年。"
"是。"
陈铁军没有再说话。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退下了。
张德华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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