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太初大帝自毁 (第3/3页)
他不想处理这些。
他知道这些事很重要。
但他现在——
什么都不想做。
他只想坐在这里。
握着她的手。
陪她。
就像以前她陪他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何天紫的颈间。
那里挂着一块玉佩。
很小。
很旧。
用红绳系着。
他以前见过。
但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她总是贴身戴着。
连沐浴的时候都不摘。
他问过一次。
她只是笑了笑。
"是家里给的。"
他就没有再问。
现在——
他伸出手。
轻轻将那块玉佩从她颈间取下来。
玉佩很温。
是被她的体温捂了多年的温。
但现在也在慢慢变凉。
他将玉佩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字。
很小。
很秀气。
是她的字迹。
"浅雪。"
张德华念出了声。
浅雪。
两个字。
像一道雷。
劈在他心上。
他想起来了。
他们成亲那天晚上。
她靠在他怀里。
忽然说:"德华。"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的小字。"
"叫浅雪。"
"何浅雪。"
"是我爹给我取的。"
"他说我出生那天——"
"下了很大的雪。"
"天地一片浅白。"
"所以叫浅雪。"
"不过除了我爹——"
"没人知道。"
"连天机阁的人都不知道。"
"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当时他笑了。
"那我以后叫你浅雪?"
她红了脸。
将头埋进他怀里。
"私下里……可以。"
"人前还是叫天紫。"
"好。"
但他后来很少叫。
总是"天紫""天紫"地叫。
叫了这么多年。
几乎忘了她还有一个名字。
叫——
浅雪。
何浅雪。
"浅雪……"
张德华握着那块玉佩。
将它贴在胸口。
"浅雪……"
他一遍一遍地念。
像在叫她。
像在唤她回来。
但她不会应了。
那个会红着脸让他私下叫小字的女子。
不会再应了。
"浅雪——"
他的声音开始抖。
"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怎么不告诉我这是你的名字……"
"我都没怎么叫过……"
"你就走了……"
"你让我——"
"以后叫谁去……"
他的道心。
在这一刻——
裂了。
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裂痕。
是——
真正的裂。
像冰面在春水下碎裂。
咔嚓。
咔嚓。
他能听到。
那声音从他的丹田深处传来。
从他的道心上传来。
道心裂痕。
三十 percent。
他感觉不到痛。
因为心里的痛比这厉害万倍。
他只是觉得——
空。
身体里空了一块。
那是三身消散后的空。
是四神兽沉睡后的空。
是——
何天紫走了之后的空。
那空在扩大。
在吞噬他。
五十 percent。
道心裂痕到了一半。
他的灵能开始紊乱。
法相在身后忽明忽暗。
但他不在乎。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浅雪……"
他将脸埋在何天紫的手边。
她的手还是凉的。
他的泪落在她的手上。
一滴。
两滴。
他没有出声。
只是无声地流泪。
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个孩子。
他是上国大帝。
是大乘三重的修士。
是百万大军的统帅。
他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
他在太初帝面前不低头。
但现在——
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妻子的丈夫。
他在哭。
无声地哭。
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抬起头。
看着何天紫的脸。
她还是那样安详。
那样美。
白发如霜。
白裙如雪。
木簪如旧。
"浅雪。"
他站起来。
将玉佩重新系回她的颈间。
"你等着。"
"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上国会强盛。"
"念华会长大。"
"我——"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会活着。"
"你让我活着。"
"我就活着。"
"但你得允许我——"
"想你。"
他转身。
向门外走去。
每一步都很沉。
走到门口。
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浅雪。"
"我去处理点事。"
"很快回来陪你。"
他推开门。
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
很刺眼。
他眯了眯眼。
看到张山风、林雄枫、陈铁军都站在院子里。
还有上国的文武官员。
他们看到他出来。
齐刷刷跪下。
"陛下。"
张德华看着他们。
这些人。
这些跟随他多年的人。
他们的脸上有悲。
有痛。
有担忧。
但更多的是——
期待。
他们在等他。
等他站起来。
等他继续带领上国。
"都起来。"张德华道。
声音很哑。
但很稳。
"太初已灭。"
"战争结束了。"
"该做的事——"
"还要做。"
"陈铁军。"
"臣在。"
"阵亡将士的抚恤。"
"朕说了。"
"加倍。"
"家属由朝廷供养。"
"子女抚养至成年。"
"是。"
"张山风。"
"弟子在。"
"你代朕处理军务。"
"太初降部的安置。"
"边境的布防。"
"你和陈铁军商量着来。"
"是。"
"林雄枫。"
"弟子在!"林雄枫红着眼眶。
"你——"
张德华看了他一眼。
这个十岁的徒弟。
"好好修炼。"
"是。"
张德华交代完。
转身。
又走回了房间。
关上门。
回到何天紫身边。
坐下。
握住她的手。
"浅雪。"
"事安排好了。"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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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张山风来了。
"师父。"
"什么事。"
"太初降部的清点完成了。"
"俘虏四十七万。"
"其中有太初的文臣武将。"
"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
"太初帝的遗体。"
"已经收殓了。"
"怎么处理?"
张德华沉默了一会儿。
"按仙人之礼。"
"葬了。"
"师父?"张山风一愣。
"他是敌人。"
"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他还——"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何天紫。
没有说下去。
张德华摇了摇头。
"人死如灯灭。"
"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葬了吧。"
"立个碑。"
"就写——"
"太初之主。"
"是。"
张山风退下了。
张德华看着何天紫。
"浅雪。"
"你不会怪我吧?"
"他虽然是敌人。"
"但也是一代枭雄。"
"六万年的霸业——"
"值得一个体面的葬礼。"
何天紫没有回答。
但张德华觉得——
她会同意的。
她总是那么善良。
那么大度。
如果她在。
一定会说:"德华,算了。"
"人都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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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何天紫的白发上。
像镀了一层金。
张德华还坐在那里。
他已经坐了一整天了。
粒米未进。
滴水未沾。
但他不饿。
也不渴。
他只是觉得——
累。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累。
道心裂痕已经稳定在五十 percent。
不再扩大。
但也没有愈合。
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横亘在他的道心上。
提醒他——
她走了。
他闭上眼。
靠在椅背上。
想休息一会儿。
但一闭眼——
就是她。
是她的笑。
是她的泪。
是她在天机阁里推演星象的样子。
是她在产房里痛得满头大汗却还对他笑的样子。
是她抱着念华哼歌的样子。
是她在战场上七窍流血却还对他笑的样子。
"德华……我做到了……"
"照顾好念华……让上国永远强盛……"
她最后的话。
还在他耳边回响。
张德华猛地睁开眼。
看着床上的何天紫。
"浅雪。"
他忽然站起来。
走到窗边。
推开窗。
夕阳的光扑面而来。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
看着那片他们曾经一起看过无数次的星空。
然后——
他仰起头。
"浅雪——!"
一声长啸。
从张府传出。
从上国基地传出。
响彻云霄。
那声音里有悲。
有痛。
有爱。
有悔。
有——
一切。
上国的军民听到了。
他们停下手中的事。
望向张府的方向。
低下头。
默哀。
张山风听到了。
他单膝跪地。
泪如雨下。
林雄枫听到了。
他扑在张山风背上。
放声大哭。
陈铁军听到了。
他立正。
敬了一个军礼。
手在抖。
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场。
那些还在清理战场的上国将士听到了。
他们齐齐跪下。
面向张府的方向。
"皇后娘娘——"
"一路走好——"
张德华的长啸持续了很久。
直到灵能耗尽。
直到嗓子嘶哑。
直到——
他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滑坐在窗边。
靠着窗框。
看着天上的第一颗星。
"浅雪。"
"那是你吗?"
"你在看着我吗?"
星星一闪一闪。
像在回答。
像在——
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