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御街围捕,四面绝途 (第3/3页)
片钢铁利刃屏障。三十六名软刃死士全力催动剑阵,刀网层层收缩,步步紧逼,将铁寻柳的活动空间压榨到极致。
四面杀机合围,绝境彻底成型。
铁寻柳已然深陷死局。前后左右、天上地下,无一寸可退之地,无尽杀招层层叠叠,连绵不绝,不给人丝毫喘息反击的空隙。剧毒渐渐扩散全身,四肢开始泛起麻木之感,体力飞速流逝,伤口剧痛难忍,视线也微微泛起恍惚。
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衰败,支撑不了太久。可他的指尖依旧紧紧攥着那枚青铜鱼符,掌心用力,几乎要将鱼符捏碎。这鱼符之中,藏着他三载心血,藏着暗影盟所有罪证,是拨乱反正的唯一希望,是无数蒙冤忠良的沉冤寄托,绝不能遗失。
漫天箭雨再度袭来,避无可避。铁寻柳猛地俯身,弯刀狠狠劈向地面,凌厉真气顺着刀势迸发,震得脚下青石碎裂,飞溅的碎石撞飞数枚箭矢。可依旧有两支毒箭穿透防御,狠狠刺入他的大腿。
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毒力飞速蔓延,他的右腿骤然发麻,身形踉跄,险些跪倒在地。他咬牙死死支撑,硬生生稳住身形,单脚点地,反手斩杀两名扑来的死士。
血水顺着伤口不断流淌,染红了脚下整片青石板,烟雨落下,将血色晕开,凄艳而惨烈。短短片刻,他浑身伤口密布,衣衫尽数被血水、雨水浸透,狼狈不堪,却依旧脊背挺直,立如青松,不曾有半分屈膝求饶的姿态。
苏衍缓步穿过人墙,走到阑桥入口,居高临下,漠然看着满身伤痕、身陷绝境的铁寻柳,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冰冷:“铁寻柳,事到如今,你还不肯醒悟?你一人之力,如何抗衡我盘踞朝堂数十年的暗影盟?你的坚持,不过是无谓的挣扎、徒劳的送死。”
“大魏朝堂,尚有正气,天下苍生,尚有公道。”铁寻柳微微抬首,雨水顺着下颌滴落,眼神澄澈而坚毅,带着宁死不屈的傲骨,“纵然我身死于此,终有后来者,继我之志、承我之心,撕破尔等伪装,肃清朝堂鬼魅。暗影可遮一时风雨,覆不了万里青天。”
“冥顽不化,可悲可笑。”苏衍面色彻底冰冷,“既然你执意求死,本座便成全你的忠义之名。”
他抬手猛地挥下,最后绝杀令出。
四方所有死士同时全力发难,刀、戈、箭、刃齐齐袭来,万千杀招汇聚一点,尽数朝着铁寻柳周身要害攻去。风声呼啸,杀机滔天,整片御街的风雨仿佛都被这凛冽杀机冻结。
铁寻柳深知,此刻已是真正的绝境,再无周旋余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与剧毒,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快速将青铜鱼符塞入贴身衣襟,死死护住,随后双手握刀,周身残余真气尽数爆发,衣衫无风自动,烈烈作响。
他不求突围,不求活命,只求在这绝境之中,战至最后一刻,守住手中罪证,守住心中忠义。
刀光再起,寒芒炸裂。他迎着漫天杀招悍然反击,身形在刀山剑海之中穿梭搏杀,每一招皆是搏命之势。哪怕长戈划破胸膛,哪怕软刃割裂臂膀,哪怕毒箭穿透皮肉,他依旧不曾后退半步,手中弯刀始终凌厉夺命,不断收割着来袭死士的性命。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劲风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空旷的御街。烟雨纷飞,血色漫地,原本繁华的帝京长街,此刻化作惨烈修罗场。
数十名暗影死士倒在他刀下,可剩余的死士依旧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层层合围。铁寻柳的气息越来越弱,剧毒已然侵入心脉,视线渐渐模糊,手脚愈发麻木,每一次挥刀都需要倾尽全身力气。
最终,一记重戈狠狠砸在他的后背,磅礴巨力瞬间将他击飞。
噗——
一口鲜红血水猛然喷出,洒落雨幕之中。铁寻柳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青石之上,手中弯刀脱手飞出,滚落在积水之中,溅起细碎水花。
他浑身剧痛难忍,四肢僵硬发麻,几乎无法动弹。无数兵刃瞬间抵住他的周身要害,寒刃贴身,冰冷刺骨,只要再往前半分,便会刺穿皮肉、毙命当场。
四面绝途,再无生机。
苏衍缓步上前,立于他身前,低头俯视着匍匐在地、满身血污却依旧傲骨铮铮的青年,语气冰冷淡漠:“铁寻柳,胜负已定,你还有何话可说?”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冲刷着满地血色,也冲刷着他满身伤痕。铁寻柳艰难抬眸,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际,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弱却坚定的笑意。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声呢喃,声音微弱却字字铿锵:“纵陷绝途……吾道不孤……暗影终灭……青天终明……”
纵使身陷四面绝境,纵使身死魂消,他心中的忠义与信仰,从未有半分动摇。
苏衍闻言,眼底杀意更盛,冷声道:“垂死之人,还敢妄言天意。既然你执迷不悟,今日便彻底了结,让这御街风雨,葬你一腔愚忠!”
说罢,他抬手示意死士,准备彻底终结这场围杀,夺回密证,抹去这一场朝堂暗战的所有痕迹。烟雨漫漫,杀机沉沉,御街之上的绝境厮杀,仍未落幕,而属于铁寻柳的忠义坚守,在漫天血色风雨之中,灼灼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