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私塾窗下 (第1/3页)
次日一早,江砚揣着那方豁角的旧砚台,徒步去了镇上。
沈家村往东十里,有个不大的集镇,叫青石镇,是这一带乡民赶集、买卖的去处。镇上有间私塾,原主的爹江守文,早年就在那儿给坐馆的先生当过帮工。
江砚去镇上,是揣着两个心思的。
明面上的:那笔债,他得想个法子。三贯钱五石粮,他凑不齐,可万一……万一能寻个识字的活计,先挣个一星半点,或是把这方旧砚台、那截秃笔当了换几个钱——哪怕只是个零头,能让他在沈贵面前多争两天工夫,也是好的。
藏在心底的:他想去那私塾门口看看。原主的爹是在那儿沾上的“识字”,他总觉得,那地方,或许藏着点别的他还不知道的东西。
镇子比村里热闹些,可也热闹得有限。街上店铺开着的不过半数,行人脚步匆匆,脸上没几分活气。墙根下蹲着衣衫褴褛的流民,伸着冻裂的手,向过路人讨一口吃的。一队挎着腰刀的兵卒从街口大摇大摆地走过,沿街的小贩纷纷低头,往他们脚边的篮子里塞两个铜板、一把干果,赔着笑——分明是变着法子的盘剥。
江砚冷眼看着,没作声。
他先去了当铺。可那截秃笔、豁角的旧砚,掌柜的瞧都懒得多瞧一眼,嫌晦气,挥手就把他撵了出来。他又转到几家铺子,想问问要不要写字记账的帮手,人家一听他是沈家村来的、连个保人都没有的孤儿,立刻警惕起来,连连摆手。
跑了一上午,分文未得。
江砚也不气馁——他本就没指望一趟就成。揣着砚台,他踱到了镇子东头的那间私塾。
私塾是一处旧院落,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明理学塾”木匾。这会儿正是授课的时辰,里头隐隐传出孩童齐声背书的声音。
江砚没敢进去,只在墙外那扇半开的窗下,悄悄站住了脚。
他听着里头那位先生抑扬顿挫地讲书,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同样是十几岁的年纪,墙里墙外,竟是两个天差地别的世道。
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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