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暗流 (第3/3页)
天上,像是掉下来一块馅饼。
“一个会造物、又没什么根底的少年。”卫琰慢慢笑了,那笑里没有半分暖意,“没师门护着,没靠山撑着,守着个老郎中,缩在城西一间破铺子里。”
“你说,”他偏头看向那嗅迹者,“这样一块肥肉,是不是该……早点叼到嘴里来?”
嗅迹者陪着笑:“爷的意思是——”
“别急。”卫琰摆了摆手,重新拈起那串念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少年,你越急,他越缩。狗急了还跳墙呢。”
“他那点本事,我要的不是抢——抢来的,是死的;摹来的,也是死的。”卫琰的眼神,沉得像井底的水,“我要的,是把他这门‘活’的造物之能,连人带术,一并‘摹’到我卫家来。”
他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
“先摸清他的底——师承哪里、命门何在、身边几个人、最在乎什么。”
“再慢慢的,织一张网。”
“等他自己撞进来,撞进来,就再也出不去。”
嗅迹者躬身领命,悄没声地退了出去。
堂上只剩卫琰一人。
他拨着念珠,望着窗外。
城西的方向,天色阴沉,又要落雪了。
——
而此刻的城西小铺里,江砚浑然不觉。
他刚替一个老婆婆写完一封寄给戍边儿子的家书,正一笔一画地念给她听。老婆婆听得直抹眼泪,连声道谢,塞给他两个还热乎的菜团子。
秦伯在里间煎药,药香混着灶火气,满屋子都是。
江砚把菜团子分了一个给秦伯,自己咬着另一个,趴在桌上继续练字。
日子,安安稳稳的。
他不知道,就在城东那座不起眼的别院里,一双沉得像井水的眼睛,已经隔着大半座云中城,落在了他身上。
他更不知道,那张要把他连人带术、一并“摹”走的网,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向他这小小一间铺子,慢慢收拢过来。
灶火噼啪。
江砚咬着菜团子,又写下一个端端正正的字。
窗外,雪,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