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顾廷舟南下 (第2/3页)
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咱们不去商行里面看看吗?“
顾廷舟没有回头,边走边说了一句:“不用进去了。看完这三家店,我已经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随从没听懂,但不敢再问。
顾廷舟走了一段路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凉意商行门口那块黑底金字招牌的方向。深秋的阳光从招牌上反射过来,微微有些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的话:
“这个人的生意经,不是跟师父学的。是天生的。“
他当天没有亮明身份。他在扬州城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来,准备第二天以“巡查商税“的名义正式拜访知府衙门。在那之前,他想先用自己的眼睛看完这座城里关于沈凉意的全部痕迹——而他已经看完了一部分。剩下的,他打算明天在她本人身上看。
而沈凉意,此刻还不知道顾廷舟已经到了扬州。商行账房里的灯还亮着,她正在看沈凉莺从苏州寄回来的巡查报告。报告上写的是苏州店的日常经营情况,一切正常。她在末尾批了一行字——“准。继续。“然后放下笔,吹熄了灯。
她不知道明天会有一个从京城来的人敲开她的大门。但即使知道——她大概也不会紧张。
顾廷舟回到客栈之后没有马上休息。他坐在窗前,把今天看到的和听到的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凉意商行的店面、凉意茶铺的客流、凉意香粉的销量——他看的不是表面,他看的是细节。店面门口有多少人进出、茶铺里的人在谈什么、香粉摊前停留的人的年纪和性别。这些细节拼在一起,能拼出一个真实的商业图景。
他看完之后得出一个结论:这 凉意商行,不是靠运气做起来的。所有的细节都指向这个方向——客人是主动来的,不是被拉进来的。这意味着沈凉意做的每一个产品,都有人在自发地为它说话。他见过太多靠吹嘘和关系做起来的生意,那样的生意表面繁荣,但吹嘘停下来就萎缩了。凉意商行不是那种。
他在心里把明天约见沈凉意的计划又过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准备任何话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在那个女人面前,任何话术都没有用。唯一有用的,是说实话。
顾廷舟在窗前坐了很久。月亮升起来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色的光。他看着那片月光发呆,手上的茶杯已经凉了,他没有再去添热水。
他在想一个问题:沈凉意愿不愿意跟他合作?他不是在怀疑她的能力——他的怀疑在看完那三家店之后就已经消失了。他是在想她的意愿。一个十六岁的女子,好不容易在扬州站稳了脚跟,商行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参与到朝廷的通商令改革中去?那不是一个商人该碰的东西。那是一个泥潭——进去了,可能会爬不出来。
他想了想,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担忧。沈凉意不是那种“不想惹事“的人。如果她是,她就不会在十六岁的时候开织坊、搞品牌授权、跟知府衙门打交道。她是一个会主动走进风暴里的人——因为她知道风暴里才有最大的机会。
他站起来,吹熄了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顾廷舟去知府衙门投了名帖。陈守正看到户部侍郎的名帖时,手里正在批公文。他放下笔接过名帖看了看,然后抬起头问旁边的师爷:“他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下午。“
“住哪了?“
“悦来客栈。“
陈守正沉默了几息,没有说话。朝廷大员到了扬州,不住知府衙门,自己找了客栈住——这不合规矩。但顾廷舟这么做,显然不是为了省钱。他是想告诉陈守正:我来扬州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你不用特意招待我。但正因为这样,陈守正反而更得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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