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政治是一场概率游戏 (第1/3页)
弗吉尼亚的冬夜很静,静得能听见雪籽落在枯草丛里的细碎沙沙声。
下班后的陆副局长回了家....站在玄关门廊的阴影下,解开了羊绒大衣最上面的两颗琥珀扣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质的小喷雾罐,朝掌心压了半泵雪松味的消毒酒精。
他低着头,极有耐心地把双手搓热,连指缝与指甲边缘都不放过。
陆深在门垫上轻轻跺了跺皮鞋边缘的雪屑,推开了门。
玄关里扑面而来的,是烘烤苹果派的肉桂香,干柴燃烧后的微焦甜味,以及淡淡的乳脂暖气。
世界在这一瞬间被温柔地割裂成了两半。
门外是正在冷战废墟上重新撕咬,布阵的血腥猎场;门内是铺着鹅黄色羊毛地毯、温暖得让人想把骨头都卸下来的凡俗人间。
“爸爸!”
带着软糯尾音的欢呼从走廊尽头炸开。
一个穿着连体抓绒恐龙服的小肉团子正迈着小碎步,像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肥母鸡,摇摇晃晃地顺着走廊朝这边飞奔。
小家伙的平衡感还没彻底战胜地心引力,跑了三步半就往前一趴,结结实实跌进长毛地毯里,也不哭,顺势在地上滚了半圈,仰着肉嘟嘟的脸蛋,冲着门廊咯咯傻笑。
陆深眼底那一层薄如刀锋的审视疏离,在这阵笑声里无声无息地融化殆尽。
他蹲下身,大衣衣摆拖在地毯上,伸出那双刚刚洗净的手,一把将地上那个不安分的小肉墩抄了起来,顺势抱进怀里往空中抛了半米高。
“噢.....飞喽!”
小安安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揪住了陆深的羊绒衫领子,小靴子在半空中乱蹬,口水蹭了陆深一脖颈:“飞!还要飞!”
“再飞你妈该出来收停机费了。”
陆深单手托着儿子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刮了一下小家伙冻得微红的鼻尖,
“今天背了几首诗?有没有在后院把妈妈种的郁金香球茎刨出来当土豆啃?”
走廊拐角处的橡木楼梯上,传来一阵优雅的拖鞋声。
伊芙琳披着一件米白色的粗针织羊绒开衫,长发松松垮垮地用一枚玳瑁发卡挽在脑后,手里端着一个骨瓷小碟子,里头放着几片切得薄薄的无花果。
她靠在楼梯扶手旁,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抱成一团的两个男人,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他今天没刨土豆,他今天试图去抓池塘里那只老绿头鸭,险些把自己当成面包屑喂了鱼。”
伊芙琳的声音带着独特的慵懒质感,像是在大提琴的低音弦上轻轻拨了一下,“麦卡伦没在车上继续用他那套世界末日论折磨你?”
“他想折磨我,但我告诉他兰利不报销超时加班的精神抚慰金。”陆深抱着儿子走上前,低头在伊芙琳的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伊芙琳很自然地仰起下巴,就着他的唇瓣碰了碰,鼻尖微动:“雪松水?今天又去见那些不想见的人了?”
“见了一堆觉得自己能把地球捏成方块的聪明人。”
陆深笑了笑,把怀里扭得像条泥鳅似的小家伙放到地上,
“去,把你的《野兽国》搬过来。今天讲完最后三页,九点钟准时把你的恐龙皮扒了睡觉。”
小家伙得了承诺,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欢呼,迈着小粗腿一溜烟钻进了玩具房。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是陆深一天中最耗费心力的时刻。
一个几句话就崩把地球震一震的操盘手,此刻却不得不坐在厚地毯上,模仿一头患了哮喘的长毛怪兽,嗷嗷叫着去挠儿子的咯肢窝。
等小安安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被佣人抱进他自己的小房间里沉沉睡去,整座庄园才算真正沉入了夜色。
外头的雪籽渐渐大了起来,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碎响。
陆深推开主卧的房门时,屋里只亮着床头那一盏泛着琥珀色光晕的小台灯。
伊芙琳已经换上了一套淡灰色的真丝睡袍,身子斜倚在宽大的靠枕上,长腿交叠,鼻梁上架着一副轻巧的金丝半框阅读镜。
在她的膝盖上,摊着一份足有大拇指厚的装订文件,文件上方印着一行深蓝色的黑体字:
《全美儿童健康基金会·1994年度流动医疗网络终期评估报告》。
……
陆深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掀开鹅绒被的一角坐了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伊芙琳很自然地侧过身子,把微凉的脚丫塞进了陆深温热的腿弯里,眼睛却依旧没有从手里的报表上挪开。
那张清冷明艳的侧脸上,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握着一支细杆的万宝龙墨水笔,在某一页的柱状图上打了个小小的红圈。
“还在看?”
陆深伸出手,熟练地揽住她的肩头,掌心覆在她光滑的肩胛骨上,慢慢揉捏着有些僵硬的肌肉,
“查尔斯叔叔昨天在电话里跟我抱怨,说杜邦家出了一个苦行僧,好不容易把家族信托的钱分出去一部分,结果你连周末都要去特拉华南部的农场给拉美裔女工量血压。”
伊芙琳鼻腔里哼出了一声轻笑,带着几分名门闺秀骨子里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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