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赤脚医生手册》,救不了大明 (第1/3页)
王家在村子最东头。
三间茅屋,院里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妇人进进出出,端盆的,烧水的,抱柴的,嘴里念着菩萨。
屋里头,一个女人的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听得人心里发紧。
门口还蹲着个年轻汉子,抱着脑袋,浑身直哆嗦。
朱元璋和朱橚跟到院门口,便站住了。
产房,男人进不得。
乡下人家,最忌讳这个。
便是大明天子,也只能在院子里干站着。
门帘一掀,一个干瘦的老婆子被推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块缺了口的碎瓦片,嘴里骂骂咧咧。
“老婆子接了一辈子生,用得着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教?”
“碎瓦片子割脐带,割完了糊一把灶灰,祖祖辈辈都是这么来的!”
屋里传来宋春娥清亮的嗓音,一道道吩咐接连响起:
“烧水!烧开了!剪子扔进去煮,煮一炷香!”
“谁也别拿手碰娃娃,手先拿胰子洗三遍!”
“丫头,别使蛮劲,听我的,吸气——”
老稳婆被晾在门外,气得直跺脚,冲着院里的人诉苦道:“你们评评理,这是什么讲究?剪个脐带,还得先下锅煮?”
没人搭理她。
朱橚倒是听得明白。
碎瓦片割脐带,灶灰糊肚脐,这是千百年来的老法子。
这法子接下来的娃娃,头几天瞧着好好的,到了第四天、第六天,忽然就不吃奶了,牙关咬紧,浑身抽搐,脸上挂着一副古怪的笑模样。
然后就没了。
乡里人管这叫四六风,也叫脐风,说是娃娃命薄,留不住。
其实哪是什么天命?
是瓦片上的病菌,乘机钻进了脐带里。
破伤风罢了。
后世建国之初,新法接生推广之前,旧社会的婴儿死亡率高得吓人,这四六风,便是头号杀手。后来推广新法接生,说穿了就那么几条:手洗干净,剪子煮沸,脐带包好,产妇别乱来。
简单得很。
简单到不值一提。
可就是这不值一提的几条,在赤脚医生的推广下,救下的娃娃,数以百万计。
朱元璋听着屋里的动静,脸色忽明忽暗。
“老五。”
“嗯?”
“咱老家那会,十个娃娃落地,能养大的,不到一半。”
他说得很慢。
“咱娘生了好几个,也没养住几个。”
朱橚闻言,心头也不免有些沉重。
他知道老爷子在想什么。
也知道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说最好。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那个女人的叫声,忽然停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芦苇荡里的风声。
蹲在门口的年轻汉子猛地抬起头,脸都白了。
然后——
“哇——”
一声啼哭,又响又亮,跟要把茅草屋顶掀翻似的。
院里的妇人们齐齐念了一声佛。
那汉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屋门磕了三个响头,磕完了,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咧着嘴哭。
门帘掀开,宋春娥从屋里走了出来,额头上满是汗珠,双手还沾着血迹,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
“男娃,七斤二两。”
“胎位转过来了,大人也没事。”
宋春娥洗净手上的血迹,又回头叮嘱那老稳婆道:“婶子,娃娃才刚落地,身子娇弱得很,最怕沾上不干净的东西。这几日脐带上的布若是脏了,记得换上干净的,千万别再抹什么灶灰,免得好端端的娃娃染上脐风。”
老稳婆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如今格致院的名声,早已传到了乡下。
寻常百姓虽不懂什么医理,却也知道那里出来的大夫有真本事,而且背后站着吴王殿下,轻易得罪不得。
……
从王家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
宋春娥牵着驴,跟父子俩并排走在田埂上。
她此刻才缓过劲来,仔细打量了朱橚一番,忽然一拍脑门道:
“哎呀!您是周东家!我在格致院学医那会,您去讲过一回课,就站在台子上,说什么手上看不见的虫子……”
朱橚干笑两声:“记性不错。”
朱元璋斜了儿子一眼,转头问道:“姑娘,你学了多久的医?”
“三个月。”
“什么?”
“格致院办的是速成班,总共就三个月。”宋春娥说到这里,神情略显局促,“头一个月学接生,第二个月学辨认常见的病症,最后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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