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你这是真的不行 (第2/3页)
析刚拿到那个配方?"
"试过了。系统说三重毒性矩阵超出当前分析上限。要升到LV.3才能解锁高级毒理分析。"
"那还差多少?"
"认可值要攒到五百。现在一百二十八。"
苏婉把碎末归拢到碗心。五百。外面的病人加起来还没到五十个。回春堂开张不到一个月,手上这点认可值每一分都是靠搭脉搭出来的。攒到五百,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要三个月。
"甘草没了。"她把碎末扫进碗里。
林逸拉开柜门。甘草的碎末铺在柜底,薄薄一层:昨天碎药之后还剩大半截柜底,现在柜底只剩这点。
"用不了这么快。有人搬走了。"
"谁?"
"钱万金的药商联盟。"林逸把柜门关上,"青石县三家药材铺。东街赵德安、西街两家。钱万金加了价,所有药材铺不给回春堂供药。昨天还有几个药贩偷偷送几味来,今天全断了。"
"赵德安?那个碎瓷斋?"
苏婉把甘草碎末扫进一只豁口碗里。她听过这个名字。青石县的县丞,正八品,管赋税和户籍。但县里人背后不叫他赵大人。叫他碎瓷斋。因为他书房里隔三差五传出瓷碗碎裂的声音,三年了,全县的瓷器铺都认识他家的管家。
"他不是县丞吗?怎么还开着药材铺?"
"他老婆在管。他不管铺子。他连自己都管不了。"
灶房门口传来声音,是刘婶。
她拎着半筐草药进来,金银花、鱼腥草、艾叶,全是自家晒的,颜色发黄,杆上还沾着泥土。
"林大夫。药铺不卖给你。我们自己上山采。"
筐沿磕在灶台边,草药晃了晃。
金银花已经不新鲜了,应该是前几天就采好的,在筐里闷了几天,有些花瓣已经开始发黄。鱼腥草更蔫,叶子蜷成一团。
这些草药里没有一味是治疗寒石胆中毒的关键药材。
金银花清热解毒,能压一压表面的燥意,鱼腥草排痰利尿,艾叶温经散寒:治不了肾结石,但至少是药。
"谢谢刘婶。"
"谢什么。你给矿工看病不收钱,我们不帮你谁帮你?"刘婶说完就走了。
灶房门口又进来一个矿工,老张,手里捏着一把干瘪的蒲公英:"林大夫,这是我家院子里长的,不多,你看着用。"第三个矿工李大叔,端着半碗绿豆进来:"绿豆解毒,林大夫你用得上。"第四个是赵婶,拎着三棵大白菜:"林大夫你不是本地人,自己不开伙,这三棵菜你留着吃。"
东西不值钱,但堆在灶房地上,摞成一小堆。苏婉蹲下去,把金银花和鱼腥草分拣开,一根一根,分得很细,林逸蹲下来帮她拣。灶房里只剩草药翻动的声音。
一刻钟后。
苏婉在灶房支起一口锅,熬了一大锅金银花茶。
金银花在水里翻了两滚,淡淡的花香升起来。不是治病的味,但至少能让那些矿工好受几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病人的脚步没这么沉,轿子落地的闷响。轿杆磕在青石板上,轿夫吆喝了一声"落轿"。回春堂门口那条巷子窄,轿子进不来,只能停在巷口。
林逸抬头。
一顶蓝呢轿,轿帘上绣着暗纹,不是官轿,但用料比普通富户讲究得多。轿子旁边跟着两个家丁,一个提着食盒,一个捧着铜手炉。
苏婉把金银花茶从灶上端下来。
"来头不小。"
巷口卖梨的大婶从摊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蓝呢轿、绣暗纹的轿帘、两个家丁一个提食盒一个捧铜手炉。这种排场,在青石县只有三种人:县令、钱万金、典当行的周老板。前两个不会来回春堂。
轿帘掀开。
一个四十五六岁的男人钻出来。胖,但胖得讲究。身上是湖绸长衫,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白玉佩,手上套着三枚戒指。金镶玉、翡翠扳指、玛瑙珠,在午后的太阳底下闪着光。
他站在回春堂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被劈成两半又用麻绳绑回去的门匾。炭笔写的"照常看诊"四个字还在上面。他愣了一息,显然没想到一个"名医"的门面长这样——门板架成的诊台,三条腿的诊桌底下垫着砖头。药柜上贴着"已耗尽""剩余三日""可用替代"三张粉笔标签。
他的脸色变了。
门外的三个病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这种表情他们见多了,头一回来回春堂的有钱人十个有九个在门口腿就软了。卖梨的大婶往巷子里挪了半步,耳朵竖得比摊子上的梨还高。
他看着这铺子慌了,开口时声音发虚:"这就是那个:那个林大夫的铺子?"
林逸把药碾子推到一边。
"我就是。"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逸穿着刘大柱借他的旧布衫,袖口有补丁,肩膀处洗得发白,手上还沾着刚才分拣草药的碎叶子。打听了这么久的神医,蹲在路边啃烧饼:男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往门里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走到三条腿的诊桌前。看了看那条用砖头垫着的桌腿,犹豫了一息,还是坐下了。
"你是林大夫?"
"是。"
"那个……"他压低声音,"治那方面的林大夫?"
"哪方面。"
男人看了看左右。苏婉在灶房门口站着,手里还拿着搅金银花茶的木勺。他压低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男人的。"
林逸没催他。继续等。
周万福把手腕伸过来,碰到桌沿缩回去,又伸过来。门外排队的人探头往里看,他回头瞪了一眼,脸涨红了。把手腕重新伸出去,第三次才放稳。
"搭脉。"
林逸将他手腕按在腿上。
寸口脉浮而无力,尺部不沉也不细:完全没有寒石胆中毒的迹象。浮而无力,尺部尤其虚,典型的肾气亏虚,长期耗损。
把他的手腕按下去半寸。关部脉濡滑,脾胃湿热。肝脉弦,长期饮酒。至少十年。
林逸撤开手。
"你叫什么?"
"周万福。"
"做什么的?"
"青石县东街。周记典当行。"
苏婉在旁边把木勺往锅里一撂。周记典当行,青石县最大的当铺。全县三十二家药材铺每年年底都要把账本押给当铺周转银两,连钱万金的两家铺子都在他那里押过东西。
"你哪里不舒服。"
周万福往前凑了半寸,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那个。不行。"
"多久了?"
"大概……三四年。"
"三四年。"林逸看着他,"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周万福的脸色变了,从刚才的犹豫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表情,是害怕。
"林大夫,我这几天听说了。赵家村的矿工,还有东街那些人,他们都不行了。是喝了那个茶。我也喝了,我也喝过永泰茶庄的养生茶。"
他的语速变快了。
"我从去年开始喝永泰的茶,每个月买一两,喝了快两年。我听说那个茶里面有东西,什么石头粉,喝了就不行了。我这几天睡都睡不着,半夜醒了三四次,一身的冷汗。我媳妇问我怎么了,我没敢说。我……"
他语速越来越快,脑门上沁出一层细汗。三枚戒指在手上跟着抖。这三天他想过一百种死法:肾废了、肝坏了、最后瘦成一把骨头。遗嘱改了四遍。第四遍把外室的份额划掉了又添回去。
"周掌柜。"林逸打断他。
"嗯?"
"你的脉里没有寒毒。"
周万福愣住了。
"什么?"
"寒石胆中毒的人尺部沉细。你的尺部浮而无力。这不是寒毒。"
"那、那是什么?"
林逸把手指从脉上收回来。
苏婉站在灶房门口,嘴角动了一下,快要忍不住笑了。
"周掌柜。我问你几件事。你照实说。"
"你问。"
"你平时喝酒吗?"
"……喝。"
"喝多少。"
"每天晚饭后……大概也就三五两。"
"三五两。"手往桌上一拍,"你今年四十六。三十岁的时候娶了第一房,三十五岁纳了第二房,四十岁纳了第三房。"
周万福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四十岁那年你又纳了一房外室。住在城南。你每三天去一次。"
周万福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苏婉端起金银花茶,用碗挡住下半张脸,但她端碗的手在抖。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脉告诉我的。"林逸的语气跟报药材价格一样平。"肾气亏虚到这个程度,至少十年往上,至少三四房妻妾才耗得出来。你尺部浮而无力,关部濡滑,是湿热下注。每晚喝酒,多房劳损。这跟茶没关系。"
周万福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
"可是,可是我听说……"
"你听说的是真的,永泰茶庄的茶确实有问题,而且赵家村的矿工确实受了毒。但你的脉里没有那个毒。"
林逸又把上他的手腕,按了半寸。
"你的尺部。沉按下去反而有力。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什么?"
"你这是真的不行。你的肾气是被你自己耗光的。"
翻译一下:你没问题,你就是浪的。
门外那个排队等诊的矿工老婆本来在哄孩子,听到这句忽然停了手。孩子还在哭,她忘了哄。
"他刚才说什么?"她旁边的老头把烟杆从嘴里抽出来,烟还没吐,呛进了鼻子里。
"说他:不行。"
"哪种不行?"
老头咳了两声,烟从他鼻子里喷出来。"三房妻妾,还纳外室。四十六了,他不虚谁虚。"
"嘘。人家周大掌柜的,当铺门口那对石狮子比你家门板都大。"
"石狮子大有什么用,"老头把烟杆重新塞回嘴里,"下面不大。"
旁边几个排队的同时把头低下去,肩膀在抖。最边上那个年轻矿工捂着嘴蹲下去了,假装系鞋带,鞋带本来就散着。
灶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是苏婉把木勺搁进锅里。她背过身去,还是没有忍住笑,肩膀上下起伏。
周万福坐在那里,三枚戒指还在手上,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那、那能治吗?"
"能。"
"怎么治?"
"戒酒,半年。按时作息,三个月。少近女色,至少一年。能做到,你的肾气能恢复六成。"
周万福的表情转了几圈。
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是羞耻:大张旗鼓坐了轿子来,以为自己是受害者,结果比受害者还不堪。最后是一种更深的惶恐:他得戒酒,戒色,戒掉他过了十几年的日子。
"……没有药吗?就你那个。蓝色的小药片?"
"那是治标的。不治本。"
苏婉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周万福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五两,压在诊桌上。
"林大夫。这件事。"
"我不会说。"
"我是说:"他把银子往前推了推,"这件事是我自己弄的,跟茶没关系。我就是,就是想让您确认一下。"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林大夫。"
"嗯?"
"那个。戒酒半年。能不能从下个月开始?"
林逸等着他往下说。
"你自己说的,不行了三年多。你自己选的。"
周万福站在门口,阳光把他的影子打在门板上。很胖的影子。
轿子被抬起来,轿夫吆喝了一声"起轿",比"落轿"的时候慢了一拍,那慢的一拍里压着一声笑。
苏婉终于把那碗金银花茶放下来。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角还挂着没退干净的笑纹。
"你怎么算出来的?四十岁纳外室。连住在城南都知道。"
"脉象。"林逸拿起周万福留下的银子,五两,和昨天董大赔的十两搁在一起。十五两银子,够买一套新药柜了。"尺部浮而无力,左尺弱于右尺。左尺主肾阴,右尺主肾阳。他左尺格外弱,阴精亏虚的程度远超阳气。年纪到了是自然衰退,他这不一样。精力被主动消耗了,消耗了十几年。"
"那城南呢?"
"他的肝脉左关弦数。弦为郁,数为热。酒热走胃,他这热走肝,情志不遂。他在外面有事,那件事让他心里不痛快。一个典当行老板,手上三枚戒指,坐蓝呢轿。他在青石县最不缺的就是钱。不缺钱的人心里不痛快,除了女人,还能是什么?"
"那城南。"
"青石县东街住着有钱人,西街住着矿工,北街住着小商贩。只有城南,全是租出去的小院,藏人最合适。"
苏婉停了会儿才开口。
"你刚才说他三十五岁纳第二房、四十岁纳第三房。也是脉象?"
"诈的。"林逸把银子收进抽屉里。
苏婉愣了一下,又笑出了声。
"你诈他。"
"他那种人。手上套着三枚戒指来诊病。他怕的是自己真的不行了。既然他怕。就让他知道,他不行了多久。"
苏婉把木勺捞出来。
"周记典当行,钱万金也在他那押过账。"
林逸抬起头。
"什么?"
"刚才他自己说的。全县三十二家药材铺年底都要在他那里周转。包括钱万金的两家。"
苏婉把木勺上的水甩掉。
"也就是说。周万福手里,有所有药材铺的账本。"
林逸捏起那锭银子。五两。周万福留的。
"他还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蓝色药片他还没拿到。"
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四个人抬着一个门板进来。
门板上躺着一个矿工,赵四,脸是青灰色的。
嘴唇乌紫。
和当初被菜刀堵门时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但赵四不是附子中毒。
刘大柱跟在旁边。
"林大夫。赵四昏过去了。在井下连续干了七天,没带干净水,渴了就喝井下的渗水。今天早上起来脸就青了,刚才突然倒下去的。"
林逸把他按在诊床上。
搭脉。
右手尺部沉细若断,有什么东西压着脉,每跳一下都要喘一口气。
尺部主肾。
严重肾阳虚,寒毒已经入骨。
【风险提示:患者寒石胆暴露量已达急性中毒阈值,肾功能损伤中度。建议立即进行排毒干预。】
但林逸手里没有排毒需要的药材。
茯苓、猪苓、泽泻,一味都没有。
刘婶送的金银花可以清热,鱼腥草可以利尿。但排不了寒石胆沉积在肾里的寒毒。
把寒毒从肾里拔出来,需要茯苓渗湿、猪苓利水、泽泻泻肾经的寒。
这三味药是排毒的基础,缺一味都不行。
但现在三味全缺。
林逸抬起头。
"大柱,你帮我去东街找赵德安。"
他把系统面板里那粒刚生成没多久的西地那非50mg调出来,蓝色药片落在手心。这是给赵德安的。
"把这粒药给他。说我三天后需要一批药材。茯苓、猪苓、泽泻、车前子、大黄。他知道该怎么办。"
刘大柱攥着药片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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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安今天砸了三个碗。
第一个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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