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回銮南京 (第2/3页)
,两个人一年纪大一个稍小点,但脸上的褶子都有。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武官员,官袍的颜色从红到蓝到绿,像秋天山坡上那几层叶子。
朱慈烺走到城门洞前面的时候,韩赞周率众跪了下去。动作齐整,膝盖落地的时候那一声闷响在城门洞里有回音。
“奴婢韩赞周,恭迎陛下回銮!”
“臣等恭迎陛下回銮!”
朱慈烺走到韩赞周面前,弯腰扶他起来。韩赞周起身的时候眼角那两条纹路比半年前深了不少,帽檐底下的鬓角白了一片。
“韩伴伴,辛苦了。”朱慈烺说。
“陛下……”韩赞周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您瘦了。”
“你也瘦了。”朱慈烺说。
韩赞周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很短,但眼眶里那层水光收住了没溢出来。他侧身让开半步,让朱慈烺往前走了两步。朱慈烺又扶起了左懋第和高弘图。左懋第的胡须比走之前长了一截,须根全白了;高弘图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手背上的老年斑多了几块。
“左先生,高先生,朕不在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左懋第站直了腰,躬身道:“陛下在前线浴血奋战,臣等在后方不过做些杂务,何谈辛苦二字。”
高弘图在旁边连声应和。朱慈烺听出了那两句客套话底下压着的疲惫,他说“杂务”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这个精瘦的官员一向不诉苦,但朱慈烺注意到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有一层洗不掉的墨渍,那是熬夜批公文磨出来的。
“好了,都别站着了。”朱慈烺抬步往城门里走,“进城。”
踏入正阳门的那一刻,他脚步放缓了半拍。看了一眼背后的北方方向,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朱雀大街两侧站满了人。比他离开时多了很多——那时街上的人看他的眼神,从门缝后面伸出来的半张脸上,写着“又换了个皇帝?能撑多久?”四个大字。
现在那些面孔全从门后面出来了,站在街沿上,男女老少挤成一道墙,没人维持秩序,但没人挤到路中间来。他们喊“万岁”的声音从两边压过来,压得他耳膜嗡嗡地响。
有人高高举着一个半大的孩子骑在肩上,那孩子手里挥舞着一面小小的黄旗,朱慈烺看不清旗面上写的什么字,只看见那块布在人群头顶上一起一伏地翻。
他骑在马上,右手抬着不断朝两边挥手。挥了太久,胳膊有点酸,他放下来换左手,又挥了一阵。脸上那层笑容从嘴唇到眼角都是真的,他以为自己笑不出来,但嘴角自动就翘上去了。他知道这些人在喊的不是他这个人,是他们终于觉得“能安稳一阵子了”的那口气。但那口气需要落在一个人身上,而他恰好坐在马上。
他的眼眶热了一下,被风一吹又凉了。
江韵儿的马车跟在后面,车帘掀开一道缝。她看到了街道两旁的酒楼茶肆,看到行人衣着的颜色,看到鸽子从屋檐上成片地飞起来绕了一圈又落回去。
她还没见过这样的南京。这个在那些北方的军报里被形容成“危城”的地方,此刻喧闹得像一只攒足了力气开始鸣叫的鸟。
马车经过一座三层酒楼的时候,她看到了二楼窗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深蓝色的绸缎袍子,双手撑着窗沿,正微微俯身朝街面上张望。她认出了那人。她爹。
江千里显然也在找她。他的目光从马车前那几匹马的鬃毛上移过去,落在那道车帘缝上,停住了。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那双眼睛周围的纹路全开了。他朝她抬了一下手,像是怕动作太大引旁人注意,只抬了半截就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