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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作弊者

    第6章 作弊者 (第2/3页)

他们之前怎么说的吗?说你偷看答案。说你提前偷了试卷。还有人说你暑假肯定找了枪手。”

    林远笑了笑。

    “你笑什么?你不生气?”

    “他们怎么说不重要。分数是改不了的。”

    “你这个心态是怎么练出来的?我也想学。”林小鹿托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以前要是被人这么说,早就气哭了。”

    林远想起前世三十三岁的自己。那时候他被人质疑的次数太多了。被面试官质疑能力,被房东质疑信用,被领导质疑忠诚。每一次质疑都是对你存在价值的否定。三十三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不是麻木——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辩解没有用,只有证据有用。

    “等你长大了就学会了。”他说。

    “切。”林小鹿皱了皱鼻子,“你现在说话像我爸。”

    她转过头去,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凯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了林远半天。他是从侧门挤过来的,餐盘差点被一个迎面走来的女生撞翻。他一边护着盘子里的鸡腿一边骂骂咧咧地挤到林远桌边,“砰”地把盘子放下。

    “我靠,今天食堂这个鸡腿抢疯了,最后两个,老子差点跟一个文科班的打起来。”他熟练地夹起鸡腿往林远盘子里放了一个,“吃!”

    林远看着盘子里的鸡腿,顿了一下。

    前世高三也是这样。赵凯每次抢到鸡腿都会分他一个。理由永远是“多抢的”“吃不掉”“你太瘦了”。林远后来才想明白——赵凯只抢了两个。一个给自己,一个给他。从来没有“多抢”这种事。

    “谢了。”

    “谢什么,你多吃点。”赵凯大口扒着米饭,含含糊糊地说,“对了,那个事——我得跟你道个歉。”

    “什么事?”

    赵凯放下筷子,难得地正经了脸。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粒米,但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跟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赵凯判若两人。

    “之前我也怀疑你作弊了。”他抓了抓头发,有点尴尬地别开目光,“我跟孙磊他们说过……说你不可能进步这么快。你那个149分太离谱了。我自己才考了78分,英语。我就是酸。今天周国良念你数学148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错了。你让我刮目相看了,真的。”

    他说完这番话,耳朵根红得像烧熟了的虾。

    林远看着他。前世赵凯是唯一一个在他落榜后还主动联系他的人。去深圳打工之后,赵凯给他寄过一次特产——两包腊肠,用报纸裹了好几层,地址歪歪扭扭写了好久才寄到。后来赵凯陷进传销组织,手机号换了,两个人就这么断了联系。他前世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没事。”林远说。

    “就这样?”赵凯愣了一下,“你不骂我几句?我都怀疑你作弊了哎!”

    “你后来不是信了嘛。”

    赵凯看着林远,嘴巴张了张,然后咧嘴笑了。他使劲拍了一下林远的后背,差点把林远刚喝的一口汤拍出来。

    “兄弟!”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大,大得旁边几桌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但他一点都不在意,继续用那种没心没肺的大嗓门说话,“下次考试你要是再考这么高,我给你在全班面前放鞭炮!”

    林远没接话。他把鸡腿夹回赵凯的盘子里。

    “你吃。”

    “哎——”

    “我不饿。”

    赵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把鸡腿夹起来咬了一大口。他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口齿不清,但林远听懂了——“那你下次得吃饱。”

    林远没回答。他把米饭吃干净,站起来去放餐盘。走到回收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食堂另一头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独自一个人,面前放着一份最便宜的素菜套餐——一份白菜,一份豆腐,二两米饭。

    顾安然。她没有看到林远。她低着头,吃得很快,又很安静。像是在完成一个不能被任何人注意到的任务。

    林远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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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自习课,林小鹿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脸埋在胳膊里,马尾歪到一边,呼吸均匀而缓慢。嘴角还残留着一小块巧克力的痕迹——中午从小卖部买的零食,她说“提神用”。她总是这样。明明困得要死,还要逞强。明明很努力,还要说“我什么都没复习”。前世林远以为她是真的没复习。后来才知道,她每天晚上做题做到十二点,早上五点半爬起来背单词。她不是不努力,她只是从来不说。

    林远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肩上。她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含糊的梦话,把外套往上拉了拉,裹紧了些,继续睡。

    林远低头继续刷题。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讲台方向看过来。他抬头。苏晚晴正站在讲台上擦黑板,手里拿着板擦,但动作停住了。她在看他。在看他身边裹着他校服睡觉的林小鹿。两人对视了一瞬,苏晚晴没有躲。她继续擦黑板,动作和平时一样利落。但板擦在黑板上留下的轨迹比平时更用力,粉笔灰簌簌地落下来。

    林远收回目光。

    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另一道目光。来自斜后方两排那个靠窗的角落。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道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一直到他放下笔站起来去接水,那道目光才倏地收回去,落回那本磨白了边角的笔记本上。

    ---

    放学后,林远去旧书店还化学真题集。

    老板还是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报纸,姿势和上周没有任何变化。林远把书放在柜台上,老头放下报纸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睛看了林远一眼。这次他的目光在林远脸上停了好几秒。

    “看完了?”老花镜老头问。

    “看完了。”林远说。

    “里面那个笔记,谁的,知道了吗。”

    林远一愣。“您知道是谁的?”

    老头没回答。他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一个旧书架后面,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本书。封面很旧,边角磨得比顾安然的笔记本还厉害。是一本《高考化学易错题精讲》。

    “这本也是她卖给我的。”老头说,把书放在柜台上,“她每个月都卖几本旧书。卖完就买新的。买的都是笔记做得特别好的二手书。然后把新的做完笔记,再卖回来。换一本。”

    林远拿起那本化学易错题精讲,翻开。和之前那本化学真题集一模一样的字迹——小、密、整整齐齐。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不同的易错点。每一章后面都有一个手写的总结框,标题是“本章最蠢的三个错误”。其中第一个错误旁边画了一个哭脸,第二个旁边画了一个皱眉,第三个旁边用红笔画了一颗裂开的心,写着“这个错最多”。

    他翻到扉页。

    没有名字。但在扉页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标记:一道浅浅的旧疤形状的铅笔印。不是疤痕的照片,是画的——一道弯曲的弧线,像月牙,又像某人额头上藏在刘海下的印记。

    “这书是哪年收的?”林远问。

    “上个月。”老头重新拿起报纸,“就是开学的第一周。”

    开学第一周。九月初。她在操场叫住他的那天。

    林远把书合上。

    “还有吗?她卖过的书。”

    老头透过报纸上方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好奇,不是算计。是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看年轻人谈恋爱不说破的沉默。

    “有一箱。在后头堆着。”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纸箱子。

    “但今天不给你看。明天来。”

    “为什么?”

    “因为今天你该回去了。”老头抖了抖报纸,语气不容商量,“门口有人在等你。”

    林远转过身。

    书店门口,夕阳从玻璃门照进来。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外,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她手里抱着两本笔记本,站在那里,没有进来,也没有走。

    是顾安然。

    ---

    林远推开书店的门。九月中旬的风已经不热了,吹在脸上有点凉。顾安然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两本笔记本——一本是她自己的,一本是给他的。她看到他出来,没有躲。但她的手指把笔记本抱得更紧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林远问。

    “路过看到的。”她说,声音很小。

    但她的耳尖出卖了她。红得厉害。不是路过——是放学后就在这里等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林远不知道。她的肩膀微微缩着,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审判。

    林远注意到她手里的笔记本有两本。一本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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