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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交

    第八章 不交 (第1/3页)

    这一夜陈渡没怎么睡。

    不是不敢睡,是睡不着。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三样东西。钉子。镜子。书。

    钉子在他手里,镜子在他怀里,书碎成了纸片,还缺了最后一张。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外头起了风,值班室的门板被吹得吱呀响。陈渡索性不睡了,翻身坐起来,把桌上的碎纸片重新排了一遍。借着手机屏幕的冷光,一片一片对齐茬口。排到最后,还是少那张。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转着那根钉子。钉帽上的纹路在手机光底下泛着暗金色,和镜子背面一模一样。

    三样东西,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姚半仙说,钉子、镜子、书,是一起被挖出来的。挖它们的人有三个,他爹陈鹤年,养父老陈头,还有曹安。后来三个人分了家,他爹拿了镜子,老陈头拿了钉子,曹安拿走了书。再后来曹安开车撞了他爹妈,老陈头把他藏在殡仪馆,一藏就是十几年。

    现在曹安回来了。

    他要的不是镜子,是三样凑齐。

    凑齐了要干什么,谢小禾没说。但她说了另一句话——“那本书是活的。”

    一本书,是活的。

    曹安当年拿到的就是书。书在他手里待了十几年,现在碎了。碎了的书还算不算活的?还是说,书碎了之后,里头的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陈渡想到了那个给他发短信的东西。

    自称“无”。

    从第一章开始就在。给他写字,帮他出气,偷他东西,又帮他收着那张纸。不是谢小禾,不是曹安。姚半仙说那本杂录有自己的打算,谢小禾说它是活的。

    如果它真是活的,那它到底想干什么。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些空白的碎纸片,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最后一条短信还挂在通知栏上——“等这件事了了,我会告诉你。”

    陈渡打了两个字回过去:“现在。”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行。不说就不说。

    窗外的天开始泛青,殡仪馆后院的槐树从夜色里慢慢显出来,树冠黑沉沉的一大团,风一吹就响。陈渡站起来走到窗边,远远看见后院围墙外头那棵槐树底下有个红影子站着,一动不动,面朝他这个方向。

    他看了片刻,抬手把窗帘拉上了。

    天一亮,陈渡就出了门。

    他先去了一趟城东纸扎铺。铺子门锁着,卷帘门拉到底,地上扔着几个烟头,是昨天晚上的。隔壁早餐店的老板娘在门口支油锅,看见他站在纸扎铺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眼。

    “找老姚?”

    “他不在?”

    “昨晚上就走了,”老板娘拿筷子翻着油锅里的油条,“大半夜的,背个包,走得急急忙忙的。我问他去哪,他说回乡下一趟。”

    陈渡看了看那把挂在卷帘门上的铁锁。

    “他还说什么了?”

    老板娘想了想:“让我今早看见你的话,告诉你一句话。他说——别找了。”

    陈渡站在纸扎铺门口,沉默了半晌。

    姚半仙跑了。不能怪他,曹安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站在面前,能抗一宿已经够意思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巷口站住,抬头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空气里一股油烟味混着尘土味,呛人。

    曹安给的一天期限,到今天晚上。

    他手里有两样东西。钉子能镇魂,镜子能锁魂,都是他爹留下来的。他会画一道符,是姚半仙教的。符在左手掌心画过一次,烧过曹安留在他肩膀上的手印,有效。

    但姚半仙也说了——这道符镇不住曹安。

    他能用的底牌就这些。不多,但够不够,得用了才知道。

    陈渡把手插进裤兜里,握紧那根钉子,往公交站的方向走。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谢小禾发来的,两个字——“小心。”

    他回了个“嗯”。

    又走了一段路,手机又震。他以为还是谢小禾,拿起来一看,不是。

    发信人:无。

    “今晚你去的时候,我会帮你。”

    陈渡站在公交站牌底下,看着这行字。公交车从远处开过来,报站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打好字,发过去:“怎么帮。”

    回复来得很快。

    “你带了钉子就行。”

    陈渡没有再回。他把手机收起来,上了公交车。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模糊的,灰蒙蒙的,被外面的楼房和行道树一层一层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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