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活的书 (第3/3页)
然后我就动不了了,在床上躺了一整夜,眼珠子都转不了。”
他扯开校服领子,露出锁骨上面。
那里有一个青紫色的手印。和陈渡肩膀上那个一模一样。
陈渡站起来,一把抓住赵凯的手腕,把他拉到角落里。赵凯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但没挣扎,只是嘴唇在发抖。“怎、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看见这个印子的?”
“今天早上洗脸的时候。”赵凯的声音快哭了,“我擦了,洗不掉。”
陈渡低头看着那个手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裤兜里掏出那根钉子,在赵凯锁骨上轻轻点了一下。钉尖触到皮肤,赵凯嘶了一声缩了缩,但没躲。他盯着那根钉子,又看了看陈渡:“你什么时候转行当道士了?”
“闭嘴。”陈渡把钉子收回去,看着赵凯的眼睛。“今天晚上不要出门,不要洗澡,不要照镜子。做不做得到?”
“做不到也得做到啊。”赵凯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又问,“那明天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陈渡松开他的手腕,回到自己的座位。赵凯还站在角落里,愣了片刻,才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
下午放学,陈渡没直接回值班室。他绕路去了后山,沿着河边那条土路往上走。走到半坡的时候,他看见谢小禾站在槐树底下,还是那件红棉袄,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身上,不暖,反而显得更冷。她的脸色比前天更白了,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脸色很差。”陈渡走到她跟前说。
“曹安在吸我。”谢小禾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了。
“吸什么?”
“阴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已经有些透明了,能隐约看到后面的树根。“他被书吊着,不能一直维持这个样子。吸活人的阳气太难,他就吸我们这些飘着的人。”
“他在哪。”
谢小禾摇了摇头。“别去找他。他现在还不敢动你,但你要是主动送上门,他就不一定会留情了。”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陈渡,“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爹当年要把三样东西还回地下去,是因为发现了一个东西。不是书,也不是镜子,是藏在地底下的第四样东西。”
陈渡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什么东西。”
“一口棺材。”谢小禾的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铁棺材。当年他们三个只挖到一半就不敢往下挖了。你爹说那口棺材里的东西不能碰,曹安不信,非要去碰。三个人就是从那以后闹掰的。”
陈渡听完,没有立刻说话。风吹过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他想起铜镜背面那些烧过的符纸灰,想起镜面上刻的“度你自己”,想起书上说的等价交换。他爹欠了书的账,曹安把命押给了书,老陈头一辈子不沾书的边,到头来还是没躲开。现在轮到他了。
“那口棺材在哪。”他问。
谢小禾没有回答。她的身影在树影底下越来越淡,像一张浸了水的纸,一点点化开。
“明天晚上。”她的声音飘过来,轻得像一缕烟。“我带你去。”
然后她就不见了。槐树底下只剩一丛野草,和泥土里渗出来的浅浅水渍。
陈渡回到值班室,把门关上,坐在床沿上。手机震了,他掏出来看,发信人还是无。
短信只有一行字。
“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