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白景山的账本 (第3/3页)
。”
再翻一页——
“甲戌年腊月初八,鹤年与我私谈。言周静渊已有疯态,欲以自身为骨钥入棺。鹤年劝周,周不听。二人争执,鹤年夺书而去。”
后面几页记了些零散的后续。陈鹤年把书封在门缝上,曹安开始暗中跟周静渊来往,白景山发现周静渊在偷偷画一种符——不是镇魂符,是换魂符。再往后翻,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比前面的都重,像是写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鹤年夫妇出车祸。肇事者曹安。车内不见周静渊。然余查之,车祸前三日,周静渊与曹安密会于纸扎铺。此局,周为棋手,曹为棋子,鹤年为弃子。余与守业,守墓人耳。”
守墓人。
陈渡合上账簿,手指按在封皮上,指节发白。
白露看着他的表情,给他倒了杯凉茶推到面前。“我爹一辈子都在查这件事。查到最后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鹤年死了,曹安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周静渊躲进了那口棺材里,你养父在殡仪馆守了十几年。四个人,没有一个善终。”
她顿了顿。
“所以他最后几年不查了。他把自己的命付给了那道符,让符在你手里能用一次。他说这是陈家欠的,也是白家欠的。”
陈渡没有说话。他把账簿放进书包里,站起来。
“你要去哪。”白露问。
“去找姚半仙。”
“他不是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陈渡把书包背好,“他认识周静渊。你爹的账本里第一页就写了——四人会于城东纸扎铺。城东纸扎铺那时候是姚半仙的地盘。周静渊选在那儿碰头,说明姚半仙从一开始就在局里。”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去吧。别死。”
陈渡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白露坐在桌子后面,搪瓷缸子捧在手里,脸上还是那副素淡的样子。但她拿缸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谢谢。”陈渡说。
白露没有抬头。陈渡掀开门帘走了出去。祥云巷的阳光还是很烈,但他左手掌心那道符纹开始发凉。不是平时那种凉,是更深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游。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暗金色的光在皮肤底下隐隐约约地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他站在巷口,拿出手机给谢小禾发了条短信。
“帮我盯住纸扎铺。姚半仙要是回来,马上告诉我。”
谢小禾回得很快:“你要去找姚半仙算账?”
“不是算账。”陈渡打好字发过去,“他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周静渊的。白景山的账本上记了。”
“什么东西。”
“换魂符的画法。周静渊在三十年前就画过——他想把自己换进别人身体里。”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谢小禾的短信弹出来,只有四个字。
“他想换你。”
陈渡没有回。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天。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闷得发黏。远处传来公交车的报站声,混着早餐店油锅的滋啦声,和这个城市每一个普通的早晨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左手在发凉。
骨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外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