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白景山的账本 (第2/3页)
”。
陈渡拿着这张纸条,想了很久。赵。赵什么?老陈头的遗物里有没有姓赵的人?殡仪馆的同事?后山的邻居?纸扎铺那条街上的?他想不起来。但这个“赵”知道他住在值班室,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替他收拾了屋子,还知道书的事情——他把碎纸片重新放回了桌上,纸片上的“谢了”是对书说的。
书在他脑子里,碎片是书的旧壳子。这个姓赵的对着碎纸片说话,说明他知道书是活的。陈渡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走到窗户边往外看。后院的槐树底下什么也没有,谢小禾已经回树根底下歇着了,院墙外头的路灯还是坏了两盏。
“你认识姓赵的人吗。”他对着空荡荡的院子问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脑子里那个东西应该能听见。
手机震了。他掏出来看,是“无”的回复。
“认识。不告诉你。他不让我说。”
陈渡把手机锁屏,没再追问。书有书的规矩,等价交换,不付代价不给答案。他已经学会了不问白问的问题。
他关上窗户,在床边坐下,把书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铜铃搁在枕头边,半成符压在搪瓷缸子底下,棺材钥匙还挂在脖子上,铜镜和钉子随身带着。他从书包夹层里抽出白景山那张黄纸——最上头那张画了一半的符,手电筒照上去,银色的另外半道在光下隐隐发亮。白景山用命付了这半道符的代价,给了他一道能挡周静渊一次的东西。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了,白景山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就没了。
他把符纸小心地折好,放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拉好拉链。
第二天一早,陈渡又去了趟城西。
祥云巷117号的门虚掩着,和上次一样。他推门进去,白露正坐在桌子后面翻一本旧书,封皮上写着“白氏命馆录”,纸张发黄,边角都卷了。她抬头看见陈渡,没有意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昨天你下河了。”她说。不是问句。
“下了。”
“见着了?”
“见着了。”
白露点了点头,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布包是灰蓝色的,洗得发白,扎口的绳子已经磨断了,换了一根红鞋带。她把布包解开,里面是一本账簿。不是印刷的那种,是自己用线缝的,封面写着三个字——“白景山”。
“我爹的账本。”白露把账簿推过来,“他临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也给你。但我昨天没拿——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会下河。你下了,这东西就值得给你。”
陈渡翻开账簿。纸已经发脆了,翻的时候要很小心。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账,是记录。每一页记一件事,有时间,有地点,有人名。最早的一页写着——
“甲戌年腊月初三,与陈鹤年、陈守业、曹安、周静渊四人会于城东纸扎铺。周静渊言,河底有古棺,棺上有三槽,需以三物启之。三物者,镇魂钉、锁魂镜、阴阳书。书在周手,钉在陈手,镜在曹手。约定三日后下河探棺。”
下面一页——
“甲戌年腊月初六,四人下河。入石门,见铁棺。周静渊以书入槽,棺开一隙。有黑气出,触之如冰刀。四人合力将书取出,棺合。出河后四人皆带伤。周静渊笑曰,此棺非凡物,需以活人之骨为钥方可全开。曹安问何为活人之骨。周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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