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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周静渊的住处

    第二十一章 周静渊的住处 (第1/3页)

    谢小禾从纸扎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带回一张纸条,上面是姚半仙写的地址。字歪歪扭扭的,比他平时写的还潦草,像是在手抖——城西翠屏巷19号,后院里屋。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别点灯。他活着的时候在屋里画了很多符,见光就醒。”

    “姚半仙知道你要去。”谢小禾把纸条递给他,“他说那个地方空了三十年,邻居都绕道走。门没锁,但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待超过一炷香的。他还说——如果你非要去,把这个带上。”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个小布袋,黑色的,和陈渡之前装犀角香粉末的那个一模一样。陈渡接过来掂了掂,轻飘飘的,打开一看,里面不是粉末,是一撮头发。花白的,带着卷,是姚半仙自己的。

    “他说这是他攒了十年的头发,每一根都蘸过符水。进去之后如果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就烧一根。烧完之前别回头。烧完了还没出来——就不用出来了。”

    陈渡把布袋系在书包带子上。“他人呢。”

    “在铺子里。他说他不跑。欠白景山的还了,欠你爹的还了,欠曹安的还了。现在就剩欠你的——等你还活着回来,他再还。”

    陈渡把铜钉插进裤兜,铜镜贴着胸口,背上书包。谢小禾站在门口,没有跟。上次她说不下去,这次她没说话,只是把白景山的半道符从怀里掏出来,塞进陈渡手里。

    “上次你给我的。这次你去的地方不是水里,是周静渊的老巢。符比剪刀管用。”

    陈渡把符收好,拍了拍书包带子上的布袋,转身出了殡仪馆。

    城西翠屏巷在祥云巷更西边,已经快出城区了。陈渡先坐公交,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路两边的人家越来越稀疏,路灯也越来越少,最后一段土路完全没人,只听见远处有狗在一声一声地叫。

    19号是个老式的独门小院。院墙不高,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木门虚掩着,门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他推开门,院子里野草丛生,草高到膝盖,中间一条石子路被草淹得只剩几块能下脚的地方。正屋的门也虚掩着,门框上挂着一面八卦镜,镜面已经裂了,裂纹从中间往四周延伸,像一张蛛网。

    陈渡推开正屋的门。屋里黑洞洞的,空气又闷又陈,有股旧书页和樟脑丸混着的味道。他没开手电筒,借着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了照——堂屋不大,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叶干成了黑褐色的渣。墙上挂着一幅字,裱好的,写的是“阴阳有序”四个字,落款周静渊,字体和他爹遗物里那些纸上的小楷一模一样。

    穿过堂屋是一条窄走廊,走廊尽头有扇门,门上没有锁。他推开,门轴发出很难听的声响。里屋是周静渊的卧室兼书房。一张单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架书,书不多,大多是线装的旧书,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一张书桌,桌上铺着毡子,毡子上搁着笔墨纸砚,笔洗里的水早干了,砚台里还有半块墨,裂了缝。

    书桌后面的墙上,画满了符。

    从天花板到踢脚线,每一寸墙面都被符纹覆盖。不是道家的朱砂符,是更古老更复杂的东西——线条密密麻麻地交错在一起,和陈渡掌心那道骨符的走笔一模一样。暗红色的,在手电筒的冷光下不亮也不闪,但就是让人感觉它们是活的。符纹的中心,在墙的正中间,空了一个人形的空白。一个人站在那个位置,刚好能被满墙的符包围。

    陈渡把手电筒对准空白处。空白处不是没有画符,是被刮掉了。墙上残留着指甲的刮痕,很密集,很用力。刮掉的位置刚好在人的眉心、胸口、丹田三个位置——三个穴。周静渊在搬进棺材之前,把他自己身上的符从墙上刮掉了。

    他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开始翻东西。

    抽屉里大多是些手稿,写满了符法的推演,每一页都密密麻麻的。陈渡翻了几页看不太懂,但能看出来周静渊写字的方式——他在画符之前会先算,像做数学题一样一步一步推导。有一页手稿的边角上写了几个字:“骨符需种于血脉,血脉尽则符传。三代之内,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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