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濒城血战,寸步不退 (第1/3页)
步卒辎重队伍抵达城外时,已经是午后了。
铜面敌帅的主力骑兵攻城半日,损失不小,但辎重队的到来让攻势重新猛烈起来。新的云梯从辎重车上卸下,撞木被二十多个胡兵抬着,喊着号子,一下一下砸向西城的城门。撞击声沉闷而有力,每一声都像敲在城头守军的心口上。
西城城门的门栓已经出现了裂纹。每一次撞击,城楼上的戍卒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青砖在震动,墙缝里的泥灰簌簌往下掉。
赵风站在城楼中央,目光紧盯着城门,破虏龙纹枪立在身侧。他没有下令加固城门——城内已经没有多余的木料了,现成的门板都是从民居拆下来的,撑不了多久。
一个亲卫跑过来,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血痕,从左眉梢斜拉到颧骨,还在往外渗血:"将军,南城墙那边又爬上来了,这次人更多,至少两百人。云梯架了七八架。"
"让周峰带人去顶。"
"周队长左臂中箭,刚去了伤营包扎,箭头还没拔出来。"
赵风沉默了片刻,眉头拧了一下:"让赵云过去。"
"赵云将军还在西城墙,他走了西城墙这边就只剩不到二十个人了。"
赵风回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戍卒。二十几个人,有半数是新补上来的乡勇,握着长矛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没有人后退,没有人放下手里的武器。
"我来守西城。"赵风说。
亲卫愣住了:"将军,您一个人怎么守?"
"不是一个人。"赵风打断他,目光扫过城楼上的戍卒和民夫,"这里还有几十个人,够用了。"
亲卫咬了咬牙,转身跑向南城墙。
南城墙的情况比预想中更糟。
赵云赶到时,城墙上已经爬上来十几个胡兵,后续的还在顺着云梯往上翻。戍卒们被分割成几小块,各自为战,彼此之间隔着三五丈远的空当,冲不过去也接应不上。一个戍卒被两个胡兵夹击,躲过劈来的一刀,没躲过第二刀,捂着胸口倒了下去,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赵云没有减速。
他冲上去的时候龙胆亮银枪已经递了出去,从下往上挑,银光一闪,枪尖刺穿当先那个胡兵的下颌。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仰面栽倒在城垛上,手里的弯刀脱手,当啷一声弹了两下。
枪尖收回,顺势横扫,枪杆砸在第二个胡兵的太阳穴上。那人眼珠猛地一翻,身体软倒,直接昏死过去。
"守着城垛!"赵云的声音在厮杀声中穿透出来,"不要让他们站稳脚!稳住阵线!"
戍卒们看到赵云到了,士气稍稍振作,重新聚拢到城垛边,将爬上来的胡兵一个个往下捅。有人把云梯往外推,梯子倾斜,上面的胡兵连人带梯摔了下去,砸在地面上,闷响一声之后便没了动静。
但赵云心里清楚,这撑不了多久。
他的左肩已经在发抖了。连续几天的作战,苏婉卿的针灸药效正在消退。每一次挥枪都像有根针在肩胛骨深处的缝隙里搅动,疼得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他尽量用右臂多发力,但有些角度必须靠左手,每一次发力都像在拿刀刮骨头。
一个胡兵从侧面扑过来,弯刀劈向他的肩膀。赵云侧身闪过,动作慢了半拍,刀尖划破了他右臂的衣袖,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子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他反手一枪,将那胡兵逼退两步,趁对方重心还未站稳,枪尖往前一递,正中咽喉。胡兵瞪着眼睛,双手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间喷出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城下,秦宁带着几个戍卒在街巷中来回跑动。
南城墙的防线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敌军每次换一个位置搭梯子,他们就跑过去堵一次。秦宁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每次拉弓都要用右手托着左手腕才能撑开弦。弓弦勒进手指的伤口里,疼得她整条手臂都在打颤,但她没有放弓。
她的箭囊里还剩七支箭。每一支都不能浪费。
瞄准,拉弓,松手。一个正要翻上城垛的胡兵肩膀中箭,手一松,从云梯上摔了下去。箭囊里剩六支。
瞄准,拉弓,松手。一个在城墙上指挥的小头目小腿中箭,单膝跪地。箭囊里剩五支。
城门口,撞木还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城门。门栓上的裂纹越来越深,木屑簌簌往下掉,门板已经开始向内微微变形。
赵风走下城楼,站在城门后,破虏龙纹枪横在身前。他对身边的戍卒说:"门破了之后,不要乱。往后退到第二道防线,我挡第一波。"
"将军!"一个戍卒声音发颤,"门破了您一个人怎么挡?外面全是骑兵!"
赵风没有回答。他把枪杆在手中转了一圈,调整了一下握柄的位置。枪杆上的缠绳已经被汗水浸透,滑腻腻的,但他的手指扣得很稳。
门外又是一声巨响。门栓上的裂纹已经横贯了整个截面,木头的断裂声清晰可闻。
第三声撞击。
门栓断裂,城门向内轰然洞开,撞在两侧的墙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门外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鲜卑骑兵的轮廓在光中浮现,当先的骑兵策马就往里冲,马蹄踏在门洞的青砖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马头刚探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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