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北面佯攻,西面主攻 (第3/3页)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赵云把他拖到墙根下。那人的肩膀上全是血,骨头茬子从肉里支出来,惨不忍睹。
"对不起。"赵云低声说。
那人摇了摇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按住肩膀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涌:"将军……别管我……守城要紧……"
赵云没再多说,把他拖到墙角阴凉处,撑着墙站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肋——衣裳裂了一道口子,肋骨旁边火辣辣地疼,不知道伤得多深。他用左手按了一下,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温热的。他把血在裤腿上擦了擦,重新握紧枪杆,走向街口。
日头走到头顶了。
赵风站在街口,看着远处铜面敌帅的旌旗在风中翻卷。敌军的冲锋终于停了,但没有人觉得放松——那种停不是撤退,是换口气再来的停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因为攥枪太久无法完全伸直,手掌上的老茧磨破了好几处,渗出的血在枪杆上结了暗红色的一层。他又看了看身边的人。赵云靠着墙,肩膀上的血把半边身子都染透了,枪尖垂在地上站都站不稳;秦宁蹲在墙角喘气,短刀插在地上,左臂的绷带已经完全散开了,血把整个袖子都浸透了;周峰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墙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白得像纸。
街上躺满了尸体,守军的、敌人的,堆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血迹在正午的日光下反射出黑红色的光,腥臭味浓得呛人。有人在尸体堆里翻找自己的同伴,翻出来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扔下就走了,连坑都没挖。墙角一个断了腿的戍卒正用牙齿撕自己的衣摆给自己绑腿,撕了半天撕不开,旁边另一个戍卒接过去帮他缠上,动作粗暴却很用力。没有人说话。说了也是废话,不如省口气走路。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头顶云层很薄,阳光透过云的缝隙落下来,在灰扑扑的街面上画出一道道金白色的光带。距离郭嘉说的"两天",才过了不到半天。
铜面敌帅站在阵后,看着前方那道还在颤抖的防线。
"传令。"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换人。继续攻。所有人全部压上去——不计伤亡,日落之前,拿下西城。"
副将愣了一下:"全部压上去?我们还有后队没动……"
"后队不动,等他们休息好了再上,前队累死活该。"铜面敌帅打断他,"传令。"
副将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铜面敌帅撩开帐帘,望着卢龙塞的方向。日头正在头顶,把整座城烤得发白。他看见自己阵后的后队开始换甲,前队疲惫的骑兵退到两旁喝水歇息,生力军正在上马。西城那道防线在正午的日光下显得单薄又摇摇欲坠,可他们还是没有退。
他想起这几天的战损。四千人的队伍,如今还能战的不超过两千五。卢龙塞城里那点人更少,可他每一次冲上去,都像撞在一堵软墙上,明明看着要破了,却又韧韧地把人弹回来。
"日落之前。"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号角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促、更尖锐。
鲜卑骑兵换了一批生力军,阵型再次压了上来。后队那批没动过的骑兵正在上马,蹄声汇成一片沉闷的滚雷,朝西城方向漫过去。铜面敌帅的副将策马走到队前,抽出弯刀在空中画了个圈,那是全线总攻的信号。后队的骑兵没有分散,直接以密集阵型朝西城豁口压过去,没有试探、没有佯攻,就是单纯的人海往里灌。他不信二三十个残兵能挡住两百个生力军的全线冲锋。
赵风重新握紧了枪。日头开始往西偏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要落山。铜面敌帅的生力军正在整队换甲,马蹄声一下接一下地响着,越来越密。他知道下一波不会再停,停下来就是全线压上来。"集合。"他沙哑着嗓子朝身边的人喊了一声,"能站起来的都过来。"
街上只剩下十三四个人还站得起来,有的连兵器都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