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梅下初遇小阿九 (第2/3页)
那哭声在雪夜里传出去很远,把栖云院檐下的冰凌都震落了一截。
上官路人站在梅树下,看着这个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姑娘,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冰核裂开了一小条缝。
缝里渗进来的,是暖的。
三天后,雪停了。
萧三郎的案子由萧从此具状上报洛阳府,柳生押送府衙待审,按律当判流刑,但因他供出千面阁线索,府尹暂未定刑,只将人收押候查。
暖烟阁东南挖出的那卷命簿帛书,萧从此没有上交府衙,只在上报文书中写了一句“穴中得乌木匣一只,内藏旧帛数幅,疑为前朝遗物,暂存萧某处清点“。
上官路人知道那卷帛书现在锁在萧从此书房的暗格里。
而她袖中那枚铜雀,如今已经和阿九脖子上那个暗青色的烙印一起,被她并排放在枕下的暗袋里。
离庄那日,萧从此亲自送她上马车。
“上官娘子,铜雀山庄一案已了,但我此前说的那件'更大的案子'——“
“我记得。“
“我三日后登门拜访。“
“好。“
萧从此站在马车旁,看着她被刘伯扶上车,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吱的声响。
“上官路人。“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她从车帘缝隙中探出头来。
“你那日在暖烟阁问我,是不是拿你当探路的棋子。“
“我说不是。“
“现在我想告诉你,我把你当什么。“
上官路人看着风雪里那个挺拔的身影,他的眉目被日光和积雪映得格外清晰。
“当同路人。“他说。
车帘落下,马车驶出铜雀山庄的门楣,那“铜雀春深“四个字在阳光里被映成金黄色,像一炉刚燃尽的香。
上官路人靠在车壁上,手炉贴在胸口,那枚铜雀和那块烙印并排躺在暗袋里。
阿九坐在她对面,蜷成一团打盹。
马车颠簸了一下,阿九的脑袋撞上了车壁,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娘子,咱们回医馆吗?“
“回医馆。“
“然后呢?“
上官路人掀开车帘一角,洛阳城的方向远远地浮在雪后初晴的天际线上,瓦檐层叠,炊烟袅袅,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冬日早晨。
可她知道,那城里藏着千张脸、万条线,每一张脸后面都有一本命簿,每一条线都连着三年前那场火。
“然后,“她放下车帘,“等一个人上门,查一桩更大的案子。“
阿九又合上了眼。
马车继续向前。
轮辙在雪地上延伸出去,像是谁用笔墨在素绢上画了两道长长的线,线的尽头指向洛阳城——那座千面之眼凝视了不知多少年的城市。
而上官路人坐在车内,手炉暖了手心,银针贴了袖底,铜雀挨了烙印。
她抬起头,车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天光,正好落在她的指尖上。
她轻轻攥住了那一线光。
然后闭上了眼睛。
胭脂铺“锦霞阁“的招牌掉下来的时候,砸碎了南市一整条青石街的晌午。
上官路人正在街对面的胡饼摊上买饼,阿九蹲在脚边数铜板,一声巨响把铜板震得滚了一地。
“娘子!“阿九跳起来。
上官路人抬头,看见那块黑漆底金字的大匾横在街心,断了三截,漆皮翻卷处露出的木茬子还新鲜,是新断的,不是旧朽。
招牌下面压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三个人。
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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