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何去何从 (第1/3页)
残雪簌簌,簌簌落满阴山县外的荒莽群山。
风不是吹过来的,而是像有实质的冰砂,顺着领口、袖口、裤腿,无孔不入地往皮肉里钻。
林微尘孤身盘膝坐在雪地之中,双目紧闭,身形纹丝不动,宛如一尊被岁月遗弃在冻土间的石像。
他正在熬,头疼欲裂,记忆风暴在脑海中上演!!
熬过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绞杀的剧痛。一股是现代世界安稳平凡的人生,正随着神魂的融合一点点淡化、褪去;另一股,则是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滚烫、屈辱、沉重,裹挟着无尽的不甘与痛苦,彻底占据了他的心神。他感到迷茫和无助,仿佛置身于一个没有出路的困境。
陌生的东洲大陆版图、森严无比的武道规则、残酷冰冷的人间冷暖……如同潮水破堤,一一清晰浮现。
记忆融合得越是透彻,林微尘的眉心便皱得越紧。他缓缓抬起一双冻得微凉的手掌,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额头。
就在指尖触碰到眉心肌肤的刹那,一股尘封许久、深入骨髓的刺痛感骤然炸开,顺着周身经络血脉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
哪怕已经时隔数日,这份痛楚依旧清晰刻骨,仿佛那场酷刑就发生在方才一瞬之间。
额头右侧,左尊右贱。一枚墨色沉凝、笔画狰狞的刑印赫然醒目——刺配阴山。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但想毁了他的脸,还想毁了他的人!!
这绝非市井间寻常的刺青纹路,而是大炎王朝专属的镕金刑印。以特制寒铁细针,硬生生凿开表层皮肉,穿透筋膜,刻入颅骨肌理,再混合狱底寒水、沉铅墨汁浇筑,彻底渗入骨髓深处。一朝刻印,终生不灭。
刹那间,阴暗潮湿的天牢画面轰然闯入脑海,挥之不去。
不见天日的幽深囚牢,腐臭、血腥、阴冷的气息无处不在,死死裹住人的四肢百骸。粗重冰冷的玄铁锁链穿透肩骨,磨得皮肉溃烂,白骨隐隐可见;沉重的精铁枷锁紧扣四肢腕踝,每一次动弹,都是撕裂皮肉的剧痛。
数名面无表情、神色漠然的皂衣狱卒死死按着他的头颅,力道蛮横霸道,根本不给他半分挣扎的余地。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浸透发丝,冻得头皮发麻,紧接着,便是寒铁针入颅!
一针,一寸,一痕!
不是皮肉擦伤的浅痛,是凿骨入髓、摧磨神魂的极致酷刑!剧痛翻涌上来,让人窒息、让人癫狂,恨不得当场崩碎神魂,了结残生。
原主便是在这般非人折磨下,数次痛至晕厥,又被冰水强行泼醒,硬生生扛完所有刑罚,将这“刺配阴山”四字,永远刻进了骨血之中。
如今换了新魂,可这份深入骨髓的痛楚、屈辱与绝望,依旧分毫未减,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林微尘五指骤然收紧,指节咔咔作响,泛出青白之色。掌心落雪瞬间被体内涌出的雄浑气血蒸化、碾碎,化作细碎雪雾四散飘开。
刺配阴山。简简单单四个字,是钉死一生的罪证,是刻入骨血的耻辱烙印。意味着从今往后,无论他行至天涯海角,无论他洗心革面、从头做人,只要旁人一眼看见这枚刑印,便会将他视作罪徒囚徒、贼配军,随意鄙夷、唾骂、践踏。
千古污名,终身难脱。
滔天的不甘与愤懑在胸腔中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男儿立于天地,生于肉身,贵在清白傲骨,谁愿背负一世污名,终生受人指指点点、冷眼嘲讽?
可这方武道世界的规矩,便是这般残酷无情。寻常汤药灵药、外功武技、世俗外力,尽数无法撼动这镕金刑印半分。它扎根骨髓,伴随肉身存续,至死方休。
脑海之中,唯一的一线生机骤然亮起——这是此方武道天地公认、万古不变的铁律:唯有登临七品真气宗师境,凝练出纯粹浑厚的先天罡气,日夜不休冲刷经脉骨髓,整整一年寒暑不间断,方能一点点磨灭骨中刑印,彻底洗去这终身耻辱,还自身一世清白!
念及此处,林微尘眼底翻涌的戾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如铁的坚定。
他静心凝神,缓缓梳理这方世界森严的武道九品体系。此方天地武道浩瀚无边,九品境界壁垒分明,一步登天,一步隔山海,强弱差距宛若天渊。
一品练体境,锤炼皮肉筋骨,脱凡祛病;二品筑基境,稳固武道根基,沉淀气血;三品聚气境,内藏雄浑气息,可敌市井泼悍之徒;四品开脉境,打通周身隐秘经络,战力倍增。
五品枷锁境,正是他当下所处境界。挣脱凡胎肉身桎梏,气血雄浑,可搏猛兽、硬抗寻常兵刃,在乡野小镇已然算得上一方好手。
六品归真境,褪去凡俗滞涩气血,触摸武道真意,立身江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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