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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5章雪夜来客

    第0105章雪夜来客 (第2/3页)

看。

    是一份地图。手绘的,画得很精细。标注的是冀东的山脉、关隘、小路。

    “这是孙先生让我带给您的。”宋哲说,“万一山海关守不住,就往这里撤。这片山区,易守难攻,北洋军进不去。你们可以在那里打游击,等机会。”

    沈砚之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宋哲。

    “宋先生,您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就走。”宋哲说,“这里太危险,我不能久留。北洋的暗探到处都是,被他们发现就麻烦了。”

    沈砚之点点头。

    “那我今晚安排人送您出城。”

    宋哲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走。您的人送我,反而容易暴露。”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看着沈砚之。

    “沈将军,孙先生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您说。”

    宋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孙先生说,沈砚之这个人,他记住了。”

    门关上了。

    沈砚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炉火噼啪地响着,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孙先生记住了他。

    这句话,比什么奖赏都重。

    那天晚上,沈砚之没有睡。

    他坐在营房里,就着炉火的光,一遍一遍地看那张地图。那些山脉,那些关隘,那些弯弯曲曲的小路,他看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程振邦推门进来,看见他那副样子,愣了一下。

    “还不睡?”

    “睡不着。”

    程振邦在他旁边坐下,掏出烟袋,点上,吸了一口。

    “那个宋先生走了?”

    “走了。”

    “他说什么?”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把孙先生的信和那张地图递给程振邦。

    程振邦接过来,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让咱们撤?”

    “是让咱们别死守。”

    程振邦把信放下,狠狠吸了一口烟。

    “沈兄,你怎么想?”

    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炉火,看了很久。

    “程兄,”他忽然说,“你说,咱们革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程振邦愣了一下。

    “为了什么?为了推翻清廷,为了建立共和,为了——”

    “那是大道理。”沈砚之打断他,“我说的是咱们自己。咱们这帮人,跟着我打山海关,跟着我守城,死了两千多兄弟。他们是为了什么?”

    程振邦沉默了。

    沈砚之继续说。

    “他们不是为了什么共和,什么革命。他们是为了我。因为我带着他们打,他们就跟着我打。我让他们守,他们就拼了命守。他们信我。”

    他转过头,看着程振邦。

    “程兄,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程振邦看着他,烟袋里的烟早就灭了,他也没注意。

    “那你想怎么办?”

    沈砚之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的气息。外面一片白茫茫,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我要守。”他说,“不是为了山海关,是为了那两千多个死去的兄弟。他们用命换来的地方,我不能说撤就撤。”

    “可是孙先生说——”

    “孙先生的话我记着。”沈砚之打断他,“但孙先生不在山海关,他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北洋军虽然人多,但他们也有弱点。姜桂题老了,胆子小,经不起吓。张怀芝还没到,就算到了,两支军队凑在一起,指挥不统一,有机可乘。”

    他转过身,看着程振邦。

    “程兄,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要是能想出办法,咱们就守。要是想不出来,咱们就按孙先生说的,撤。”

    程振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三天。”

    第二天一早,沈砚之就出了城。

    他带着三个兄弟,骑着马,往北走了三十里,摸到清军营寨附近。

    清军的营寨扎在秦皇岛城外,依山傍水,扎得很有章法。营寨外面挖了壕沟,壕沟外面布了拒马,拒马后面是巡逻的哨兵。营寨里面,帐篷一排一排的,整齐得像棋盘。

    沈砚之趴在一个小山坡后面,用望远镜看了整整一天。

    他看清军的布防,看他们的巡逻路线,看他们换岗的时间,看他们伙房的位置,看他们马棚的位置。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才带着兄弟们悄悄撤回去。

    第二天,他又去了。

    这次他换了方向,从西边摸过去。清军没有发现他。他又看了一天。

    第三天,他去了第三次。

    这次他看得更细,连清军军官的长相都记了下来。那个骑白马的,是姜桂题的儿子姜玉林,整天在营里横冲直撞,没人敢拦。那个穿灰袍子的,是姜桂题的幕僚,姓周,整天跟在姜桂题屁股后面,点头哈腰的。

    太阳又落山了。

    沈砚之收起望远镜,带着兄弟们悄悄撤回去。

    回到营房,天已经黑透了。

    程振邦在等他,看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

    沈砚之没有回答。他坐到炉子边,烤着火,沉默了很久。

    程振邦也不催他,就在旁边等着。

    过了很久,沈砚之忽然开口。

    “程兄,我想好了。”

    “怎么打?”

    “不守。”

    程振邦愣住了。

    “不守?那咱们——”

    “不是不守,是不死守。”沈砚之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程振邦从未见过的光,“我要打出去。”

    程振邦的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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