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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3章金陵城的黄昏

    第0153章金陵城的黄昏 (第2/3页)

,多学本事。”

    火车汽笛响了。沈砚之提起简单的行李——一个藤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几本书,还有父亲留下的那把佩剑。临上车前,程振邦塞给他一个布包。

    “什么东西?”

    “南京的盐水鸭,路上吃。”程振邦说,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鸭肚子里有东西,到了北京再看。”

    沈砚之会意,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火车开动了。南京的城墙、秦淮河、总统府,都在车窗外向后掠去,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轮廓。沈砚之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想起三个月前,他第一次来到南京时的情景。

    那时是冬天,但南京城热气腾腾。满街都是剪了辫子的人,穿着新式的衣裳,见面就喊“同志”。孙中山在总统府宣誓就职,他站在人群里,听着那句“倾覆满洲专制政府,巩固中华民国,图谋民生幸福”,热血沸腾。

    三个月,不过九十天。

    一切都变了。

    火车在夜色里向北行驶。车厢里人不多,大多是商人、官吏,也有几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时政。沈砚之闭上眼睛假寐,耳朵却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听说了吗?唐绍仪辞职了。”

    “这才当了几天的内阁总理?有一个月吗?”

    “二十八天。说是跟袁世凯不合,政见不同。”

    “什么政见不同,分明是袁大总统要独揽大权,容不得别人说话……”

    “嘘,小声点!”

    声音低了下去。沈砚之依然闭着眼,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唐绍仪是南北和谈时南方的代表,当了内阁总理,是革命党在中央还能有点声音的象征。现在他辞职了,袁世凯下一步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火车在蚌埠停了一站,又继续北上。夜深了,车厢里的人都睡了,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单调而绵长。沈砚之睁开眼睛,从行李架上取下那个布包,打开。

    里面确实是一只盐水鸭,用油纸包着。他撕开油纸,在鸭肚子里摸到一个硬物——是个小小的铁盒,火柴盒大小,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还有一把黄铜钥匙。

    就着昏暗的灯光,沈砚之展开纸条。上面是程振邦的字迹,很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砚之:此去北京,凶险难测。钥匙是东交民巷六国饭店307房间的,房间里给你留了东西。联系人姓陈,在《顺天时报》做编辑,暗号是‘山海关的雪化了没有’。保重,振邦。”

    沈砚之看完,把纸条凑到灯上点燃。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那把黄铜钥匙。钥匙很普通,但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他把钥匙收进贴身口袋,把铁盒扔出车窗,然后撕下一块鸭肉,慢慢嚼着。鸭肉很咸,咸得发苦。

    ------

    两天后,火车抵达北京前门火车站。

    沈砚之提着藤箱下车,立刻被北方干燥的空气包围。和南京的湿润不同,北京的春天风很大,卷着沙土,打在脸上生疼。月台上人来人往,穿长袍的,穿西装的,穿军装的,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喧嚷嘈杂。

    “请问是沈砚之沈参议吗?”

    一个穿着北洋军少尉军服的年轻军官迎上来,敬了个礼。

    “是我。”

    “卑职王有德,陆军部派我来接您。”少尉很客气,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车在外面,请您跟我来。”

    沈砚之点点头,跟着他走出车站。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是美式的福特,在北京的街道上显得很扎眼。少尉替他拉开车门,等他坐进去后,自己坐进副驾驶座。

    车子开动了,沿着前门大街向北行驶。沈砚之看着窗外的街景——这里和南京完全不同。南京的街道两旁多是两层的小楼,白墙黑瓦,透着江南的秀气。而北京的街道宽阔,但两边的建筑多是灰扑扑的,偶尔能看到一些西洋式的小楼,但也蒙着一层灰。行人大多穿着深色的衣服,步履匆匆,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参议第一次来北京?”开车的司机是个老兵,操着一口天津话。

    “第一次。”

    “那可得好好逛逛。故宫、天坛、颐和园,都是好地方。”老兵很健谈,“就是这风沙大,您从南方来,怕是不习惯。”

    “还好。”

    “您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在西城石板胡同,是个小院,清静。”老兵从后视镜看了沈砚之一眼,“陆军部交代了,说沈参议是革命功臣,要好好招待。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沈砚之笑了笑,没说话。革命功臣?现在这四个字听起来,倒像是讽刺。

    车子在西城的一条胡同口停下。胡同很窄,车开不进去。沈砚之下车,那个叫王有德的少尉已经提着他的藤箱等在胡同口了。

    “沈参议,这边请。”

    胡同不长,走了几十步就到了。是个小小的四合院,门是黑漆的,有些斑驳。推门进去,是个天井,种着一棵槐树,刚冒新芽。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收拾得还算干净,但能看出来有段时间没人住了,空气里有股霉味。

    “这院子以前是个小官住的,后来人调走了,一直空着。”王有德把藤箱放在正房堂屋的桌上,“陆军部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被褥都是新的。厨房能用,要吃饭的话,胡同口有饭馆,也可以雇个老妈子做饭。”

    “不用,我自己能对付。”沈砚之说。

    “那您先休息,明天上午我来接您去陆军部报到。”王有德又敬了个礼,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沈参议,北京城大,人也杂。您初来乍到,晚上尽量少出门。真要出门的话……避开铁狮子胡同那一带。”

    “铁狮子胡同?”

    “就是陆军部那条街。”王有德压低声音,“最近不太平,老有学生在那儿闹事,抓了好些人了。”

    说完,他匆匆走了,顺手带上了院门。

    沈砚之站在堂屋里,环顾四周。家具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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