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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京城夜行民国二年

    第241章 京城夜行民国二年 (第2/3页)

,误会了。我们就是看这马车眼生,盘问盘问,没别的意思。”

    “盘问?你有那个资格吗?”年轻军官冷笑,“这条巷子归警备司令部管,要盘问也是我们的事。滚!”

    最后那个“滚”字,声音不大,但杀气腾腾。

    刀疤脸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让开了路。三个人退到墙边,目送马车从面前经过。沈砚之透过帘子缝隙,看见刀疤脸的眼睛死死盯着车厢,那眼神,像狼。

    马车出了巷子,拐上前门大街。年轻军官骑马跟在旁边,一直送到火车站。

    “沈先生,到了。”他在车外说。

    沈砚之掀开帘子下车。火车站门口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挑担的、提箱的、送行的、接站的,吵吵嚷嚷,空气里混杂着煤烟味、汗味、还有各种小吃的香味。

    “多谢陈副官解围。”沈砚之拱了拱手。

    “应该的。”年轻军官压低声音,“程长官都安排好了。您的票是三等车厢七号包厢,靠窗的位置。开车前十分钟上车,别太早,也别太晚。”

    “刚才那三个人……”

    “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人。”陈副官说,“江朝宗手下养的狗。他们今天在这儿出现,不是偶然。您这一路,恐怕不太平。”

    沈砚之心头一紧。步军统领衙门,那是袁世凯的嫡系,江朝宗更是袁的心腹。他们盯上自己了?

    “程长官还说,”陈副官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车上有人接应。暗号是:您问‘到天津还有几站’,对方答‘三站,但最近一站是丰台’。”

    “明白了。”

    “保重。”陈副官敬了个礼,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砚之拎着藤箱,随着人流走进车站大厅。大厅里更吵,卖报的、拉客的、乞讨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疼。他买了份《顺天时报》,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假装看报,眼睛却瞟着四周。

    八点五十。还有四十分钟开车。

    报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字,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巷子里那一幕。刀疤脸的眼神,陈副官的话,还有藤箱里那些烫手的文件……

    “先生,借个火?”

    旁边坐下个人,穿着蓝布长衫,戴着礼帽,手里夹着根烟。

    沈砚之抬头看了一眼。对方三十来岁,国字脸,眼睛很亮,正笑呵呵地看着他。

    “我不抽烟。”沈砚之说。

    “哦,那可惜了。”那人自己摸出火柴,划燃,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这世道,不抽烟的人可不多见。心里不闷?”

    “闷又如何,不闷又如何?”

    “闷了,就抽根烟,解解愁。不闷,那就更好,说明心里敞亮。”那人吐了个烟圈,眼睛盯着沈砚之手里的藤箱,“先生这是要出门?”

    “回老家。”

    “老家哪儿啊?”

    “保定。”

    “保定好地方啊,直隶总督衙门以前就设在那儿。”那人又吸了口烟,“不过这个点儿,去保定的车早开了吧?您坐的是……”

    “去天津的,在天津转车。”

    “巧了,我也去天津。”那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三等车厢,六号包厢。您呢?”

    沈砚之心里一动。六号包厢,就在七号隔壁。

    “七号。”他说。

    “那真是巧了,邻居啊。”那人站起身,掸了掸长衫上的灰,“车上见,先生。对了,我姓赵,赵伯钧。”

    “沈墨。”沈砚之用了化名。

    “沈先生,车上见。”

    赵伯钧走了,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沈砚之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是巧合,还是……

    九点二十。他开始往站台走。

    检票口挤满了人,你推我搡的。一个老太太的包袱被挤散了,东西掉了一地,周围人骂骂咧咧地从上面踩过去。沈砚之帮她捡起几样,老太太千恩万谢,他摆摆手,快步通过了检票口。

    站台上,火车已经等在那里。黑色的车头喷着白气,像一头喘息的巨兽。车厢里陆续在上人,嘈杂声、吆喝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

    沈砚之找到三等车厢,踩着铁梯上去。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汗味和煤烟味混合的气味。他顺着窄窄的过道往前走,找到了七号包厢。

    包厢里已经有人了。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正拿着份报纸看。对面坐着一对母女,母亲四十来岁,女儿大概十五六岁,都穿着半新不旧的旗袍,怯生生地坐着。

    沈砚之的铺位是靠窗的上铺。他把藤箱塞到铺位底下,脱了鞋,爬上去躺下。车厢顶很低,坐起来就会碰到头。他侧躺着,面朝里,假装睡觉,耳朵却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九点四十。汽笛拉响了,长长的一声,震得车厢都在抖。火车缓缓开动,站台上的灯光、人影向后退去,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出了城,外面彻底黑了。只有偶尔经过的村庄,才会有点点灯火一闪而过。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轧过铁轨的哐当声,均匀而单调。

    沈砚之闭上眼睛,但没睡。藤箱就在身下,隔着薄薄的铺板,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些文件,那些信,那些账册……每一张纸,都可能改变时局,也可能要了他的命。

    突然,包厢门开了。

    沈砚之没动,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进来的是赵伯钧,那个在候车室搭话的人。他冲包厢里的几个人点点头,然后走到沈砚之铺位下面,敲了敲床板。

    “沈先生,睡了吗?”

    沈砚之慢慢坐起来,往下看:“赵先生有事?”

    “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赵伯钧笑着,“方便下来坐坐吗?我这儿有好茶。”

    对面那对母女已经躺下睡了,西装中年人还在看报纸,但眼睛不时往这边瞟。

    沈砚之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了下来。赵伯钧已经在靠窗的小桌边坐好,从手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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