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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5章 除夕古宋是在除夕那天拿下来的

    第0355章 除夕古宋是在除夕那天拿下来的 (第2/3页)

领路费的北洋兵,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的穿着露出棉絮的破棉袄,有的脚上裹着草绳当绑腿。他们排着队往前走,走到军需官面前,报上名字和籍贯,领走三块银元,然后把枪放在旁边那堆已经堆成小山的武器堆上,转身走开。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沈砚之问马参谋。

    “回家。我家在汉中,从古宋往北走,翻过大巴山,过米仓道,大概要走两个月。到家正好赶上春耕。”

    “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娘。还有我弟弟一家。弟弟前年死在宜昌了,也是当兵的,直系的队伍。”马参谋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度,“我弟妹改嫁了,留下个侄子,我娘带着。我回去以后就不当兵了,种地。”

    沈砚之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银元,放在马参谋手里。马参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元,又抬头看了看沈砚之。

    “我是军官,协议上没说给我发路费。”

    “这不是路费。”沈砚之说,“这是给你娘的。过年了,买点肉。”

    马参谋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银元揣进口袋里,立正,给沈砚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转身走进排队的人群里,洗得发白的棉军服在灰扑扑的人群中很快就不见了。

    程振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沈砚之身边。他手里端着两碗饺子,一碗递给沈砚之,一碗自己端着。饺子是炊事班刚出锅的,热气腾腾,在冷空气里冒着白烟。馅是猪肉白菜的,面皮擀得厚薄不均,有几个还破了,但确实是饺子。

    “吃吧。”程振邦说,“老刘要是在,这一碗他一个人就能干了。”

    沈砚之接过碗,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烫,烫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白菜的味道混着猪肉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很家常,很普通,但确实就是饺子。

    操场上有人放了一挂鞭炮,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可能是从古宋城里哪家杂货铺买来的存货。鞭炮很短,噼里啪啦响了不到十秒钟就没了,但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了很久。排队领路费的北洋兵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鞭炮声响起的那个方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沈砚之把饺子吃完,碗放在旁边的石墩上。天色暗下来了,古宋城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不是电灯,是煤油灯和蜡烛,星星点点的,在冬夜里格外扎眼。城门楼子上有人挂了一盏红灯笼,大概也是从哪家借来的,灯笼上写着“岁岁平安”四个字,墨迹已经旧得发灰了。

    “十年前咱们在山海关挂的那盏灯笼,写的什么?”程振邦忽然问。

    “光复河山。”

    “四个字,挂了两天就被北风吹烂了。”程振邦把最后一口饺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后来老刘又写了一盏,写的好像是——”

    “天下太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把头转开,望向城楼上那盏写着“岁岁平安”的灯笼。

    天下太平。打山海关的时候他们以为这四个字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等着,翻过几座山,打完几场仗,天下就太平了。十年过去了,翻过了不知道多少座山,打完了不知道多少场仗,这四个字还在地平线的尽头,像是永远走不到的幻影。

    天色彻底黑了。古宋城墙上,刚刚换岗的护国军士兵和新编入补充营的北洋降兵并排站着,看着城下操场上逐渐散去的人群。有人在哼小调,不是直隶的调子,也不是陕北的调子,是川南本地的山歌,调子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暖意,在冬夜的寒风里飘一阵歇一阵。

    沈砚之回到临时指挥部。屋子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灯芯剪得很短,火苗只有黄豆大,光线昏黄地铺在古宋城防图上。他在桌前坐下,铺开信纸,给蔡锷写战报。写到一半,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程振邦的咳嗽声。

    “没睡?”

    “没睡。”沈砚之放下笔,“你也没睡?”

    程振邦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壶酒和两个粗瓷碗。他把酒壶和碗放在桌上,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往两个碗里各倒了半碗酒。酒是川南本地的苞谷酒,浑浊发白,度数不高,但闻起来有一股子粮食的香气。

    “哪来的酒?”

    “从一个俘虏那里买的。他说他们营长藏了一坛子在伙房,准备除夕夜喝。营长投降了,酒没带走。我给了他一块银元,他把整坛子都搬过来了。”程振邦端起碗喝了一口,啧了一声,“不怎么样。”

    沈砚之也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很糙,入口辛辣,但吞下去之后胸膛里升起一股暖意,把一整天的寒气往外逼了逼。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煤油灯的火苗。

    “辛亥年除夕,咱们在山海关喝的是汾酒。”

    “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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